她想不通。如果当初他们没有想找李相夷比试就好了，如果他们没有碰见那个女人就好了。
大师兄说不定会和自己在一起，她会一直做他身边那个最亲近的师妹，哪怕他永远冷着脸，至少自己和他在一起了。
那点隐秘的欢喜她藏在心底藏了这么多年，如今忽然被人轻飘飘地夺走了，她连争的资格都没有。
乔婉娩站在门外，又敲了两下，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坚持：“清月，你开开门，让我看看你。”
门里静了一息。
里面传来苏清月闷闷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还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我没事……就是方才肚子突然痛了一下，现在已经好多了。
婉娩姐，你回去吧。”
乔婉娩的手停在门板上，指尖微微蜷了蜷。她听出了那声音底下的哽咽，也听出了苏清月在努力掩饰的狼狈。
她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只是轻声道：“那你好好歇着，若是不舒服就喊我。”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走廊里很静，暮色从窗格里斜斜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靠着廊柱站了一会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
那里也在隐隐发酸，从昨日见到李相夷的那一刻起，好像就喜欢上了他。
她垂下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一点点压回去。重新恢复惯常的表情，抬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就在此时，客栈门口一阵热闹。汐洱和李相夷并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青霜。
汐洱的白衣上溅着几滴暗红色的血迹，衣摆破了口子，发丝也有些散乱，却依旧掩不住通身那股清冷出尘的气度。
堂内众人一眼便看见了那血迹。卫朔正坐在靠门的桌子旁，手里的茶杯“啪”地搁在桌上，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根本来不及想什么熟不熟、冒不冒昧，眼底的焦急几乎是本能地涌了出来。
“黄姑娘，你没事吧？”他站在汐洱面前，目光急切地在她身上扫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汐洱微微一愣。
她看着卫朔脸上毫不遮掩的担忧，那双沉稳的凤眼里此刻清清楚楚写着焦急，额角甚至沁出了薄薄的汗。
她跟这个人不过两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他竟担心成这样。
她心里有几分意外，可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没有像对待旁人那样冷淡地敷衍过去。
“我没有受伤，”她摇了摇头，语气比平日温和了些，“这是动物的血。”
卫朔紧绷的肩线一下子松了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
可他随即又正了正神色，拱手道：“卫某虽然武功不及李兄，但是尚可。下次姑娘若有什么事，在下可以一同前往。”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望着汐洱，手指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了，攥得骨节发白，心口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
他从未如此大胆过可此刻他顾不得了，他想跟在她身边，哪怕只是多看她一眼也好。
汐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和攥紧的拳头，沉默了一息，轻轻点了点头：“好。”
一个“好”字，轻飘飘的，却让卫朔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嘴角几乎要压不住地弯起来。
而另一边，乔婉娩站在廊下，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李相夷身上。她看见他红衣上也有血迹，看见他发间沾了碎叶，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上前问一句“李公子，你没事吧”，可脚步刚迈出去一半，就看见李相夷的目光从头到尾都黏在汐洱身上，连转都没有转过来一下。
她停在原地，嘴唇轻轻合上，把那一句关切咽了回去。
肖紫衿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乔婉娩眼中藏不住的担忧，她垂下眼帘时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失落。
他的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胸口像是被人拿钝器轻轻捣了一下，闷闷地疼。他偏过头，不再看她，心里却泛起对李相夷的丝丝忮忌来。
李相夷的耳朵尖，汐洱那声“好”刚落下来，他就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钟。
他转头去看卫朔，正对上那人微微泛红的耳尖和亮起来的两只眼睛，心里顿时拉响了警钟。
他一个箭步窜到汐洱身侧，几乎是用挤的，把卫朔隔开了半臂远，脸上却还挂着笑，转头问汐洱。
“汐洱你上去先歇歇，我找点饭食，你喜欢吃什么？我帮你点。”
他故意把“汐洱”两个字叫得又响又亲昵，尾音还带着上扬的调子，像是怕谁听不见似的。
汐洱偏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瞪着自己，嘴角却抿着，像一只竖起了浑身毛的猫。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淡淡道：“我要吃羊肉饭。”
“好嘞！羊肉饭！”李相夷瞬间眉开眼笑，冲着小二一叠声地喊，“小二，来两份羊肉饭，再上几个你们这儿最好的菜！”
他喊完，又回过头来，身子微微侧着，仍是把卫朔挡在后面的姿势，对着汐洱笑得又灿烂又得意。
汐洱上了楼让云舒打来清水洗漱，自己回到房中，从空间里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
那玉盒是用上好的寒玉掏出来的，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盖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银扣。
她将两颗朱心果放入盒中，又取了一粒自己常服的调息丹一并搁进去，合上盖子，唤了影一进来。
“把这个给李相夷送去。”她将玉盒递给影一
顾屹看着自家大师兄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追着那抹白色的背影上了楼，直到人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还没收回视线。
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顾屹没忍住叹了口气，看来大师兄的幸福还得靠他啊。
他拍了拍卫朔的肩膀，朝着右前方努了努嘴，示意的是站在柜台前正扬着嗓子点菜的李相夷。
卫朔收回目光，微微皱眉，显然还在为方才李相夷那副样子而不快，他不知道此刻顾屹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只能看着他行动。
只见顾屹便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拍了拍李相夷的肩膀，笑得一脸热络：“李兄！不如和咱们一起吃饭？人多热闹些。”
李相夷正对着小二报菜名，被这一拍打断，回头一看是顾屹，下意识就要摇头。
他哪里想和这帮人同桌，那个卫朔还在旁边站着呢，那样子明明也是对汐洱情根深重的模样，他怎么能给自己的情敌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