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和李家人都晕乎了。
啥?
三万块!
老天爷他太奶啊,三万是多少?
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况且,要是条件达成,他们李家每个人还能拿到五百块的精神损失费,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他们土里刨食大半辈子,手头也就存了不到一千块钱!
“这些条件,是我最后的底线。一分都不能少。
要是不答应,那咱们就法庭上见。”
张文英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绝不能露怯,否则对方就会得寸进尺,自己应得的利益就会大打折扣。
她见惯了后世商场上的讨价还价,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咬紧牙关不松口。
上辈子没这回事的。
只有老二被打得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可结果呢?
结果是王家家大势大,李家连个说法都没讨到,老二那顿打不但白挨了,还倒赔了潘家和王家五百块钱。
这一回,她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王厂长额头青筋跳了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终于挤出一句话:“张大姐,四万出头了,不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意,却还是强忍着不敢发作。
张文英淡淡看着他:“王厂长别装穷了,机械厂每年产值多少,你当我不知道?
这点钱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真要掏不出来,那只能法庭上说清楚谁对谁错,到时候不光是钱的事,你这厂长位置保不保得住,还得另说。”
李局长连忙打圆场,擦了擦额头的汗:“都冷静,都冷静,有话好好说。
张大姐,我看王厂长确实也有难处,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两万八,你看怎么样?”
少一分算一分吧。
张文英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着桌子:“三万,一分不能少。
我知道王厂长拿得出来,只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真闹上法庭,咱们把前前后后所有事都摆出来说,到时候王厂长不止要掏钱,名声也彻底坏了,哪个划算,你让王厂长自己想。”
王厂长闭了闭眼,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他知道张文英说的是实话,这事已经捅到市里了,真闹上法庭,他少不了被追究责任,到时候丢了厂长位置,那才是真的一无所有。
三万块虽然多,可买一个安稳,买这个位置,还是值当的。
他狠狠一咬牙,抬头看向张文英:“好,三万就三万!我答应你!
李文军同志,我也会给他在机械厂安排一个岗位。
不过所有钱一次性给清之后,这事必须彻底了结,你们不能再找任何麻烦。”
“那是自然。”张文英笑着点头,“只要王厂长说到做到,我们肯定不会再闹事,大家两清,互不打扰。
还有,机械厂还要出具道歉信,说明这一切都和我们无关。”
这一点,王厂长满口答应了。
本就是他儿子做事冲动,出具道歉信,也是应该的。
他当即让秘书去拟稿,自己则从皮包里拿出支票本,刷刷几笔签下三万块,递到张文英面前。
张文英接过支票,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收进包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王厂长爽快,那这事就这么定了。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各自安生。”
两边很快就签了和解协议,该给的赔偿以及医药费,王厂长也借钱结清了。
出了会议室的门,王厂长腿都软了,好好一桩事,最后赔了四万多出去,还丢了大半脸面,想想都心疼。
而病房里,李家人围着那笔转账的消息,高兴得都快晕过去了,谁也没想到,本来只是讨个说法,最后居然能拿到这么大一笔赔偿。
老太太靠着床头,啃着晓娟刚送来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笑道:“我就说英子有法子,这下好了,咱们李家这辈子都不用愁钱花了!”张文英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轻轻舒了口气。这一回,她总算是把上辈子的亏,全都讨回来了。
李文海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总觉得这件事是他妈妈在丢人现眼。
所以那天他办了住院手续,又带着二叔一行人吃了一顿饭,便借口单位有事就走了。
后面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没露面。
谁能想到,妈妈不但怂恿奶奶继续闹,还真的把王厂长逼到了绝路,最后竟然拿到了三万块的赔偿。
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自己堂堂一个大学生,反倒不如一个农村妇女有胆识、有手段。
哪怕没有三万,五百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可自己当时连帮都没敢帮,只觉得丢人、怕事,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
现在想想,他妈的心性与眼界,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以前那个只会忍气吞声、逆来顺受的张文英,如今像是换了个人,敢想敢干,还懂得拿捏分寸。
这种变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家里,张文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忽视的人了。
同时他也在懊恼:要是早点拿到这三万块钱,他出国的事情,还用发愁吗?
可现在,钱是拿到了,却跟他没半点关系。
李文军已脱离危险,顶着一头纱布,转入普通病房,虚弱地靠在病床上,听着李家人和张家人兴高采烈地讨论着赔偿的事。
他动了动嘴唇,问到:“妈,能给潘家也出具谅解书吗?”
王家拿出了赔偿,有了谅解书,王大宝关上一两个月就能出来。
但潘家怎么办?
李文军的话让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文英转过身,目光鄙夷地看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冷冷道:“潘家?
潘家有钱给我吗?
你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浆糊吗?
我们挨打,可都是因为你和潘文芳搞出来的破事!
潘家一家人都是我们住进医院的罪魁祸首,你倒好,还想着替他们求情?我告诉你,潘家就是给钱我也不会要!
至于你还想要那个破鞋,那你出院后就去潘家入赘吧,我管不了你,但你也别指望家里再给你一分钱、出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