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腰弯得敷衍,直起身时脸上笑意不减,话锋却转了个弯:“不过亲家,咱们两家的事,说到底也是孩子们的事。
你看,韩军跟晓娟虽然离了,但军子的心里一直是有晓娟的。
孩子成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我看着都心疼。
你说这男人啊,有时候就是嘴硬心软,做错了事也知道改。
这不,他就叫我上门来给晓娟赔个不是,想请晓娟回去,好好过日子。”
张文英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两口扒完了碗里的饭,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有什么事,等着我们吃完再说。
家里没准备外人的饭,你们稍等。”
韩母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这个老贱人,真是不懂规矩。
合着贵客上门了,就让客人干看着?
面前的饭菜好香,韩母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心里暗骂张文英不会做人。
这张文英的厨艺可是很不错的。
前些年她在李家吃过饭。
同样的食材,张文英稍微一鼓捣,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别人的好。
其余几人见状,加快速度吃完饭,收了碗碟,只在桌上留了一壶茶。
韩母面容又一僵。
这老贱人做事居然这么绝,明知道她和儿子还没吃饭,居然连口茶都不给倒,真是半点情面都不留。
她自己就是开饭馆儿的,请他们吃顿饭怎么了?
只是他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开口讨饭吃。
母子两人坐在板凳上干等。
整个饭馆里面飘荡着卤肉的香味,韩母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她赶紧用咳嗽声掩饰过去。
韩军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搓着衣角,心里七上八下的。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李晓娟,见她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连个正眼都没给他,
韩军看着张文英一家这幅做派,真是好生气。
但为了把李晓娟哄回去,他只好忍气吞声道:“晓娟,之前的事是我糊涂,我浑蛋,我在这儿给你道个歉。
你看,咱们两家知根知底的,只要你肯回去,我就从家里搬出来住,然后每个月的工资也交给你管。”
他手里的工资才有多少啊?
李晓娟的铺子每天的收入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高呢。
李晓娟看了一眼韩军,只觉恶心无比。
前两日还堵着自己极力贬低她呢,今天就又舔着脸上门来找她了。
李晓娟没说话,而是看向了自家妈妈。
张文英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这才开口:“有什么话,现在说吧。”
韩母见张文英终于开了口,赶紧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讨好的笑:“他婶子,你看这事儿闹的。
实不相瞒,我和军子十来接晓娟回去的。
晓娟回娘家也好几个月了。
这几个月家里没个女人,军子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人也瘦了一大圈。
我知道之前是军子不对,可他也知道错了,这不,我今儿个特意带他来,当着你们的面,给晓娟赔个不是。
往后他要是再犯浑,我第一个不答应,你看行不行?
再说了,嫁出去的闺女一直待在娘家也不是个事儿啊。
这女人啊,年纪大了总归是要离开娘家的,要不然,会被别人说闲话的。”
张文英听完,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笑了笑:“韩家嫂子,我和闺女不怕别人说闲话。
闲话嘛,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又不少块肉,也不掉层皮。
倒是我闺女嫁进你们家三年也未曾有孕,你们家不是早就嫌弃她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
那街坊邻居说的闲话还少吗?
那时候,你们不是也不在乎吗?
所以闲话这东西,只要自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
我闺女现在过得自在,铺子生意红火,人也精神了,不比在你们家受气强?”
韩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没想到张文英会拿着李晓娟没生孩子这件事来反驳她。
这女人不生孩子,难道是什么很光彩的事吗?
其实,她倒是想让老二娶了自己的寡嫂,倒也省了彩礼钱。
可老二死活不肯,说他心里只有李晓娟,对寡嫂好,只是他的责任。
可韩母也知道,要是老二真娶了寡嫂,那就做实了老二和寡嫂的闲话。
“哎呀,亲家母,看你这话说的。
咱们晓娟还年轻,身子骨也好,往后有的是机会。
只要两个孩子住在一起,要孩子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再说了,军子已经跟我保证过了,以后一定好好待晓娟,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哦?
搬出去?
往哪儿搬?
每个月的租金谁出?”
韩母批脸一垮。
这老贱人,别以为她不知道。
李晓娟刚离婚,张文英就花钱给李晓娟买了一座大院子。
那大院子老二偷偷去看过,至少有五间房屋,还有一大片菜地呢。
这要是让老二搬过去,他们老两口慢慢也都能搬进去享福了。
李晓娟现在还能挣钱,挣大钱。
要是和儿子复婚,以后她的钱可就是他们老韩家的了。
可张文英现在咄咄逼人,这让韩母不悦极了。
“亲家母,这是两个孩子的事,咱们做长辈的,就别在这里指手画脚了吧?
只要他们搬出去住,不管谁出钱租屋,那都是他们的事。
再说了,军子一个大男人,还能让媳妇儿掏钱不成?
他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那我也没脸再来提这茬儿。”
先把人哄回去再说。
张文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韩母:“韩家嫂子,你这话说得倒是轻巧。
我家晓娟在你家白白遭受了三宁搓磨,外边的人因为你们家的宣扬,说我闺女是不下蛋的母鸡。
你看看,这是我带着闺女去医园里拿的检查结果,大夫亲口说了,我家晓娟身子骨好得很,根本就没有不生孩子的可能。
那你告诉我,我家晓娟在你们家三年,怎么就没怀上?
这问题,怕是要问问你家军子吧?”
张文英说着,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纸,摆在了韩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