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微醺的面庞宛如雨后初绽的栀子花,娇艳欲滴,那不胜凉风的娇柔姿态,瞬间让李华心头火热,骨头都酥了半边。
想起方才正厅里燕绪祁与她并肩而立的刺眼画面,李华眼底闪过一丝疯狂与贪婪。
只要得到了谢慈月,谢家、兵权、甚至是这天底下最美的女人,就全都是他的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迈入小亭,自以为深情地放柔了声音,唤道:“月儿。”
听到这油腻的声音,谢慈月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然而当她转过身面对李华时,面上只剩下了恰到好处的惊诧。她依着规矩微微俯身下拜,声音柔弱而疏离:
“越王殿下安。”
这一声生分至极的“越王殿下”,让李华脚步一顿。
从前原主记忆里,这女人分明每次见到他都会甜甜地喊一声“表哥”,如今换了他,竟然这般冷淡。
李华又往前迈了一大步,逼近谢慈月,急切道:“月儿何故这般见外?你是在生表哥的气吗?康平街的事只是意外,表哥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谢慈月低垂着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身子已经抵在了小亭的美人靠边缘,声音细软而颤抖:“殿下慎言,昭宁不敢。”
她垂着头,李华只能看见她白皙优美的天鹅颈与微颤的眼睫。
美人近在咫尺,呼吸间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清淡雅致的冷香,李华体内的躁动彻底压制不住了。左右此处僻静无人,只要……
李华咽了口唾沫,“月儿,你听我解释——”
李华正想解释,脚下忽然一软。
下一刻,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谢慈月扑了过去。
谢慈月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就在李华即将撞到她身上时,一只手臂从旁侧伸来,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后带去。
谢慈月身子一轻,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男人身上的沉水香顷刻将她笼住。
燕绪祁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挡在她身前,神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而失去阻挡的李华,脚下一空,整个人直直冲出亭子。
扑通一声。
水花骤然四溅。
谢慈月脸色微白,手指无意识攥住燕绪祁的衣襟。
“表哥他……”
“别看。”
燕绪祁抬手遮住她的视线,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感受到怀中少女细微的轻颤,燕绪祁只当她是吓坏了,心口一阵抽痛。
他低下头,收拢手臂将她严严实实护在怀里,宽厚的大手轻柔地顺着她的背
“月儿,没事的。我在这里。”
他说话时语气有多温柔,望向湖中的目光便有多冷。
燕绪桦竟敢用这种下作手段逼她失身。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方才那一下,落入湖中的便会是月儿与燕绪桦两个人。
到了那时,纵使谢慈月不想嫁,也不得不嫁。
真是好算计。
若不是他提前知晓,那他的月儿如今岂不是造了他的算计!
而“受惊”的谢慈月,靠在燕绪祁怀中,看着水中的李华,神色淡淡。
她知晓燕绪桦会水。
也多亏如此,她才能毫不愧疚的利用他。
湖水中,李华呛了两口水,终于从惊惧中回过神来。
他本能地想往岸边游,可手脚在水里胡乱扑腾,动作完全不听使唤。
原身会水,可他不会。
“救我!快救我!”
他拼命喊着,湖水不断灌入口鼻,胸口像是要炸开。
岸上的侍卫听见动静,正要跳下去,湖中的李华却忽然感觉脚踝一紧。
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缠住了他的腿。
那股力道冰冷而沉重,猛地将他往下拖。
李华脸色骤变,双手死死抓住水面,惊恐地嘶喊:“救我!有人拉我!快救我!”
湖面只荡开一圈圈急促的波纹。
燕绪祁低头看了一眼,淡声吩咐:“墨青,将越王殿下救上来。”
“是。”
墨青没有半分迟疑,纵身跃入湖中。
水花再次炸开。
谢慈月仍半靠在燕绪祁怀里,脸色苍白,低声道:“表哥是会水的,为何会……”
话未说完,燕绪祁便低头看向她。
“许是慌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动作温柔而克制。
“月儿,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谢慈月抬眸看了他片刻,最终轻轻点头。
“好。”
燕绪祁揽着她转身离开凉亭。
身后,墨青终于抓住了李华的手臂,将他从水中拖起。李华脸色青白,浑身湿透,正要大口喘气,脚踝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
湖水浑浊,什么也看不清。
穿过掩映的假山回廊,燕绪祁揽着谢慈月径直推开了一处僻静暖阁的木门。
门扉阖上,将外头的喧嚣与水声隔绝在外。暖阁内烧着清淡的百合香,轻烟从兽首铜炉中袅袅散开。
谢慈月似乎当真被方才水榭里的变故吓着了,整个人仍虚软地靠在燕绪祁怀中。那张精致素净的小脸褪尽了血色,惨白如纸,细白微凉的手指死死攥着他胸前的玄色锦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月儿,没事了,我在呢。”
燕绪祁小心翼翼地揽着她移到窗边的紫檀木软榻旁,半托着她的身子将人扶坐下。
垂眸间,他瞧见她娇嫩的唇瓣泛着些许干燥微裂,眼睫上还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心口顿生疼惜。
“口渴了吗?我去倒杯热茶给你润润唇。”
燕绪祁刚欲直起身子,谢慈月却像是受了惊的幼鹿般猛地一颤。
她甚至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凭着本能倾身扑了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了男人的精瘦腰身,将脸埋进他腰腹间,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别走……”细微如幼猫呜咽的声音自衣料间闷闷传出。
燕绪祁的身躯骤然一僵,随即那双深邃狭长的眼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柔色。
他没有再动,而是顺从地重新坐回榻边,伸展修长的手臂,将怀里瑟瑟发抖的姑娘严严实实地圈进怀中。
宽厚温热的掌心贴着她的后背,顺着她单薄纤弱的脊骨一下下极其耐心地轻抚顺气。
“好,我不走。”他将下颌轻轻抵在她发顶,声线放得极轻极柔,“只是看你唇干,想给你倒盏温水。哥哥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谢慈月伏在他怀中,没有应声,只是圈着他腰身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燕绪祁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轻拍她的脊背,目光越过她肩头望向雕花窗外,眼底那一抹近乎偏执的温柔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森寒与暴戾。
燕绪桦。
前世夺他东宫之位,今生竟还敢将脏手伸到他的月儿身上。今日若非他早有防备暗中跟随,在满府宾客面前,月儿若真被那腌臜东西拖下水……
眼底杀意翻涌,几乎要凝成血海。
就在两人静静相拥之际,暖阁外忽地传来一阵略显焦急的脚步声,伴随着白芷低低的询问:
“墨青侍卫,我们家郡主可是在里面?”
外头墨青的声音沉稳回道:“白芷姑娘莫慌,殿下正照料郡主歇息,里头妥当得很,且稍候片刻。”
听闻外头丫鬟的声音,谢慈月宛若大梦初醒。
她身子轻轻一颤,慌乱地松开了紧扣在燕绪祁腰间的手,下意识便要撑着榻沿往后退去:“白芷在外头……”
可燕绪祁又怎会轻易放她退开。
见她要逃,男人手臂倏地一收,铁铸般的长臂顺势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用力往身前一带。
惊呼声尚未逸出咽喉,谢慈月整个人便已重重贴在了他宽阔滚烫的胸膛上。
她惊愕地仰起头。
燕绪祁正微垂着头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