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沈清寒成功地混进了江野的保障车队。
试用期的日子,简直如同地狱一般。
为了不被认出来,沈清寒每天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把脸抹得黑乎乎的。
她每天在车底钻来钻去,满手都是洗不掉的机油,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被毒辣的太阳晒得黝黑粗糙,甚至起了皮。
有一次,在搬运一个沉重的越野轮胎时。
沈清寒因为体力不支,手一滑,沉重的轮胎直接砸在了她的手指上。
“啊!”
沈清寒痛呼一声,手指瞬间被锋利的齿轮边缘划破,鲜血直流。
“干什么吃的!连个轮胎都搬不动!没吃饭吗?!”
领班听到动静,走过来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
“要是耽误了江总的训练进度,你负得起责任吗?!干不了就赶紧滚!”
面对领班的责骂。
沈清寒没有像以前那样娇气地反驳,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死死地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剧痛。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创可贴,随便在流血的手指上缠了两圈。
然后,她弯下腰,用尽全身的力气,再次抱起那个沉重的轮胎,一步一步地朝着维修区走去。
“对不起领班,我马上搬过去。”
她忍受着所有的责骂和粗重的工作。
不为别的。
只为了能在这个车队里留下来。
只为了能离江野的世界近一点。
哪怕,只是在江野训练结束,满身疲惫地回到营地时。
她能躲在角落里,远远地看他一眼。
这就足够了。
。。。。。
沈清寒的拼命和韧劲,最终还是打动了车队里的人。
连那个最苛刻的领班,也对这个不要命的“女汉子”刮目相看。
“行了,算你过关了。收拾收拾东西,明天跟着车队,一起出发去沙漠营地。”
听到这句话。
沈清寒躲在维修车的阴影里,捂着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终于,可以陪着他一起去沙漠了。
。。。
时间,转眼到了达喀尔拉力赛开赛前夕。
达喀尔。
漫天黄沙飞舞,狂风卷着沙砾打在帐篷上。
整个赛事营地里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狂热的气氛。来自世界各地的顶级车手和后勤团队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江野穿着一身专业的拉力赛服,正蹲在自己的那台宝马水鸟旁,仔细地检查着减震系统的参数。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辆满是泥沙、连车牌号都快看不清的越野车,摇摇晃晃地驶入了营地。
车子在距离江野不远处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维修服、头上戴着一顶破旧鸭舌帽的女人,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她手里还拿着一把沉重的大号扳手,脸上布满了被风沙吹出来的晒斑和干裂的口子。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防风衣、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七岁小女孩,从车上跳了下来。
“爸爸!”
小女孩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摩托车旁的江野,兴奋地大喊了一声,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听到这声熟悉的呼唤。
江野检查减震的手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看清那个满脸晒斑、穿着脏兮兮维修服的女人,以及跑过来的沈心语时。
江野的心里,不可抑制地产生了一丝剧烈的波动。
沈清寒。
竟然是沈清寒!
这个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洗脚水都要人端的高傲女总裁。
这个曾经嫌弃他身上有油烟味、嫌弃他是个废物的女人。
竟然自己开着车,带着女儿,跨越了几千公里的茫茫戈壁和无人区。一路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来到了这片荒凉的沙漠!??
而且,看她那身打扮和手里拿着的扳手。
她竟然真的混进了保障车队,在这里做起了最底层的后勤保障工作!
江野从未想过,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有一天会卑微到这种地步。
愿意趴在滚烫的沙子里,满手油污地给他拧赛车的轮胎螺丝。
看着沈清寒那双布满血丝、却透着一丝期盼和讨好的眼睛。
江野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击了一下。
然而。
这种波动,仅仅只持续了一秒钟。
感动,并不等于原谅。
那些曾经刻在骨子里的伤害和背叛,不是几滴眼泪和几天的苦肉计就能抹平的。
江野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冷漠如冰。
他站起身,没有理会站在不远处的沈清寒。
而是蹲下身子,接住了扑过来的沈心语。
“心语,你怎么来了?”
江野摸了摸女儿的头,语气虽然温和,但却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爸爸!我和妈妈来给你加油啦!”
沈心语抱着江野的脖子,兴奋地说道。
“妈妈说,爸爸是最厉害的赛车手!妈妈还说,她要在这里给爸爸修车,给爸爸做后勤保障!”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语。
江野抬起头,冷冷地瞥了沈清寒一眼。
沈清寒接触到江野那冰冷的目光,吓得赶紧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里风沙大,不适合小孩子待。”
江野站起身,拍了拍沈心语身上的沙土。
“等会儿让车队的人安排你们去镇上的酒店住。比赛很危险,不要在营地里乱跑。”
说完,江野没有再多看沈清寒一眼,转身继续去调试自己的机车了。
沈清寒看着江野冷漠的背影,眼眶瞬间红了。
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是自己欠江野的。
她默默地拿起手里的扳手,走到保障车队的维修区,继续干起了那些又脏又累的粗活。
……
接下来的几天,营地里进入了最紧张的备战状态。
江野每天都在进行高强度的赛段适应性训练。
而沈清寒,则像个透明人一样,默默地在车队里干着最苦最累的活。
洗零件、搬轮胎、打扫卫生。
她从来没有叫过一声苦,也没有再主动去江野面前凑。
只是在江野训练结束,满身疲惫地回到营地时。
她会偷偷地躲在帐篷后面,远远地看他一眼,然后默默地把一杯温水放在他的头盔旁边。
就在这紧张的备战气氛中。
远在海外的韩清茹,得知了江野参加达喀尔拉力赛的消息。
这可把这位跨国女大亨给急坏了!
达喀尔是什么地方?那是真正的死亡赛道!
韩清茹每天疯狂地给江野打越洋电话。
“小野!你是不是疯了?!那种比赛是你能参加的吗?!”
电话里,韩清茹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你马上给我退赛!听见没有!你要是敢去玩命,我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大姐,你别激动。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江野无奈地安抚着。
“有什么数!你以为你是超人啊!”
韩清茹根本不听他的解释。
“不行!我不放心!我马上把手头的工作推了,我亲自飞过去盯着你!”
“大姐!你别闹了!”
江野赶紧制止了她。
“你那边的跨国并购案正到了最关键的节骨眼上,你现在跑过来,生意就黄了!”
“我保证,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去见你。你要是真跑过来,我反而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