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跟着周砚白进了卧室,在床沿坐下来的时候心里还在打鼓。
这人要谈什么正经事?怎么还神神秘秘的。
结果周砚白在她旁边坐下,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温以宁愣了一下。
"以宁,今晚你逗之珩那一下,我不反对你跟他玩,但是你不能教育孩子故意对自己的父母恶作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脸上也没有什么玩笑的意味。
灯光在他头顶亮着,把他眉骨下面那片阴影映得深了几分。
"他现在还小,分不清好赖,觉得好玩就会一直这么做。”
“万一他在学校跟小朋友也这样,泼一身水什么的,到时候人家孩子感冒了怎么办?”
温以宁坐在那儿听完他这番话,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的心思慢慢收了。
她不得不承认周砚白说得有道理。
周之珩的成长她缺席了前面那几年,现在虽然努力想补回来。
可她对怎么教育一个孩子几乎一无所知,她只知道抱他亲他哄他开心,别的她真没想过。
周砚白见她沉默下来,还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
他琢磨着怎么补救一下措辞,刚张开嘴。
温以宁就一脸坚定地抬起头来,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说得对,所以你有什么育儿心得能让我取取经吗?"
周砚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噎了一下,最终说道。
“我们是夫妻,不必这么客气。”
他看着温以宁那双认真的杏眼,只好清了清嗓子,真就给她讲了起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卧室里谈了大半夜的育儿心得。
从周之珩几岁开始认字,到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再到他晚上睡觉怕黑要留一盏小夜灯,还有他犯倔的时候应该怎么办。
温以宁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还要追问两句。
周砚白被她问得都快把过去三年带孩子的细碎事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两个人达成了一致:以后教育孩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周砚白负责板起脸来讲道理,温以宁负责事后哄和顺毛。
该夸的时候不吝啬,该管的时候也不能含糊。
周砚白说着说着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窗外安静得只剩虫鸣。
他偏头看了看温以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歪靠在床头上了。
眼皮半阖着,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嘴上还在含含糊糊地应着。
"嗯"
"对"
"有道理"
很明显已经困得找不着北了。
周砚白看着她那副硬撑着不肯倒的样子,伸手把她往床铺中间挪了挪。
周砚白靠在床头看着她的后脑勺,心里琢磨着方才那番话说完,她应该一时半会不会再提离婚的事了。
他关了灯在黑暗中躺下去,听见身边那人已经睡熟了的绵长呼吸声,自己也阖上了眼。
结果就是,第二天温以宁来上班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样。
眼下挂着两团淡淡的青,走路都带着飘。
刘月念在走廊里迎面碰见她,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又想了想周砚白那个身板体格,最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温以宁的肩膀。
"小温啊,年轻人,也要注意节制。"
温以宁愣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刘月念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的脸直接就红了。
其实他们俩除了中药那次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昨晚真的只是在讨论怎么教育孩子。
但这种话她怎么说得出口?越描越黑,还不如闭嘴。
她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结果刘月念看她默认了,更来劲了,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又补了一句。
"你这个小身板,多补补啊,回头让你家老周给你炖点鸡汤喝。"
温以宁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正想找个借口遁走。
赵染宁从走廊那头跑过来了,喘着气喊她。
赵染宁只听到了后半句,闻言十分赞同地点头。
"对呀对呀,小温姐姐你太瘦了!你真的应该好好补补!"
她歪着头想了想,声音又脆又亮。
"你在家周团长会不给你吃饭啊?"
她说着就要伸手来掐温以宁的腰,温以宁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手。
感觉自己但凡说一个是,周砚白在军区的名声就彻底不用要了。
她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是我自己吃得少,不太容易长肉。"
赵染宁也不在意这个答案,直接一把挽住她的胳膊把她往门诊拉。
"走吧走吧,赵老师还等着咱们呢!"
温以宁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冲刘月念递了个“你看我真的没事”的眼神,刘月念笑着冲她摆了摆手。
一天忙下来,快到下班的时候赵染宁收拾着东西,偏过头来冲温以宁笑。
"小温姐姐,明天义诊见呀,到时候我要是不认识谁,你可得多给我介绍介绍。"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股子毫无防备的热情。
温以宁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软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到时候跟着我就行。"
晚上回到家,温以宁一边吃饭一边跟周砚白说起医院来了个新同事的事。
“赵染宁人长得可爱性格也活泼,做事麻利嘴又甜,才两天工夫就跟科室里所有人都混熟了。”
她说着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们还挺合得来的,她比我小几岁,喊我姐喊得可亲了。"
周砚白坐在桌子对面,难得看温以宁这么夸一个人。
这好像是她交到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又细细问了几句,“听起来是个很有干劲的年轻人,思想觉悟怎么样?”
听了这个问句,温以宁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大了。
周砚白现在不管是对谁,三句话不离思想觉悟。
他和马建国,到底谁是政委?她看周砚白才像政委才对。
不过政委嘴巴可没他这么毒,说起话来噎人得很。
听了温以宁的回答,周砚白却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对方出现得太过巧合又太有缘分,对家属院的情况也太关心了些。
他垂下眼眸,暗自想道,明天还是要叫上老马一起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