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入长安城,停留在承天门前。
冯家的车队,则是先一步回了越国公府。
张阿难早已在此等候,眼看陈怀安和冯盎走下马车,赶紧迎了上去。
“某家见过陈先生,越国公。”张阿难不敢怠慢,恭恭敬敬道:“陛下为越国公准备了宴会,请随某家来。”
陈怀安笑着说:“张给使,又麻烦你在此等候许久了,不过今日我姐姐跟未婚妻都来了,能进宴会吗?”
张阿难回道:“陈先生说的哪里话?此次本就是陛下准备的接风宴,你们二位作为一家人,自然是能全部入宴的。”
“若郡夫人不来,某家还怕陛下不高兴呢。”
冯盎稍稍扬眉,陈怀安的话大抵不是在问能不能入宴,而是在跟他暗示眼前人的身份。
连陈怀安都要叫一声给使,此人必然是李世民的贴身宦官。
让自己的贴身宦官前来等待,足以看出李世民的重视了。
“那就走吧。”陈怀安对后面挥了挥手,小禾脸上一喜,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过来,不过倒也没怎么说话,就牵着他的手,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以前她总听别人说起皇宫怎么怎么样,今天还是第一次来。
韦氏带着冯巧儿,以及陈素锦走过来,后者有些紧张,陈怀安拍了拍她的手臂加以安抚。
旋即一行人在张阿难的带领下,进入承天门,一路来到甘露殿。
门前,便已经听到了一些人正在交谈的声音,陈怀安没有犹豫,跟冯盎并肩走进去。
此刻,甘露殿内,一众大臣分坐在两旁,都是老熟人了。
上方坐着李世民以及长孙皇后,太子李承乾也到了。
“噢?”见人进来,李世民眼前一亮,“看来已经到了啊。”
冯盎走进殿内,恭恭敬敬道:“臣冯盎,携内人韦氏,参见陛下!”
“不必多礼。”李世民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心情不错,“说起来,这还是咱们第二次见面。”
“朕记得,那好像是......隋仁寿初年,潮、成等州獠人叛乱,你带兵驰援,向隋文帝进献平叛方略。”
“对吗?”
冯盎听闻此话,愣了一下,眼中浮现出了一抹追忆:“是啊,记得那时,臣还年轻,带兵驰援的时候,有幸见过陛下一面。”
“如今,陛下还年轻,臣却已经老啦。”
“哈哈哈哈!”李世民哈哈大笑,“说什么有幸啊,那个时候,朕是三岁还是四岁来着,谈不上这些。”
“况且,你可不能老啊,你还得替朕镇守岭南,怎么能老呢?”
“今日,算是你跟朕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来,入座。”
李世民伸手示意,冯盎先谢过之后,这才带着韦氏,以及儿女入座。
陈怀安则带着陈素锦以及小禾坐在了他们对面,旁边就是魏征这田舍翁。
长孙无忌这时开口:“早就听闻越国公早年南征北战,勇猛无双,今日一见,确实名不虚传。”
“对了,我听说越国公此前一直在镇压岭南动乱,如今可还好?”
“齐国公谬赞了。”冯盎见过长孙无忌的画像,所以认得出来,“说起来也是惭愧,若非这几年岭南那边也不太平,我何至于如今才进长安述职?”
“去年,还被岭南一些人伙同官员上奏,污蔑谋反,实在难以启齿。”
此话一出,殿内响起了一些善意的笑声,李世民满意地点点头。
当初,岭南官员联合上奏,说冯盎谋反的时候,李世民其实动了心思。
毕竟冯盎确实势力太大了,且中原地区很难管理到岭南地区。
不过后来冯盎的一系列操作,打消了他心中的怀疑,加上如今漕运一打通,中原地区已经可以逐渐掌控岭南。
因此,李世民早就放下了那点疑虑。
若冯盎真有心思,大可不必做到如此地步,李世民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的人。
所以,今天还真是对冯盎的接风宴,没有其他心思了。
“话说,岭南如今应该太平不少了吧?”李世民问了一句。
冯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回陛下,是的,自从漕运打通之后,岭南大大小小的酋长、势力,都老实了不少,臣也轻松了很多。”
“那就好。”李世民点点头,“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千万要记得提前告知朕,你的好女婿,可是对岭南看重得很啊。”
“哈哈哈哈。”
说起后面这句,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揶揄地看向陈怀安。
只是,当目光转过去,就看到陈怀安带着小禾已经开始大吃大喝了,动作相当同步,不愧是舅舅跟外甥女。
李世民:“......”
陈素锦面对众多大臣怪异的目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拉了拉陈怀安跟女儿的手。
“你们干什么呢?什么场合啊,你就吃?”
李世民无奈地挥了挥手:“算了,让他吃吧,一天天跟饿死鬼投胎的一样。”
说完,他看向陈素锦,又看向冯盎:“对了,如今已是六月份,冯爱卿你来得正好,下个月初七,便是朕与皇后为怀安跟冯巧儿定下的婚期了。”
“关于婚事的安排,朕就不插手了,既然你跟你夫人都来了,那就你们自己安排吧。”
“届时,朕带着皇后前去讨杯喜酒喝就好了。”
“臣求之不得啊。”冯盎闻听此言,清楚接下来估计没什么事了,最难的一关,随着他一句难以启齿已经过去了,当即露出笑容。
“话说,还是要多谢陛下,为小女指了一桩良缘啊。”
“哎,这个你可就谢错了。”李世民翘了翘嘴,“这不是朕的功劳,冯巧儿跟怀安的婚事,是皇后率先提出来的。”
“要谢就谢皇后吧。”
“都应该要谢!”冯盎拱手道:“皇后殿下为小女寻了一良配,若非陛下拍板,此事也定不下来。”
“臣多谢陛下,多谢皇后殿下。”
长孙皇后温婉道:“不用客气,本宫本就在头疼陈先生的婚事,他忙于国家大事,自身婚事都顾不上。”
“本宫头一次见巧儿,便觉得这姑娘跟陈先生实在般配,本宫只是推了一把罢了,重要的还是他们自己也有这个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