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悟仰头望着那尊横贯夜空的暗红巨人，喉结轻轻滚动。
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还想逞强说自己尚能支撑，还想辩解自己并未透支到极限，甚至执念于自己尚未开启万花筒、未曾全力一战。
可最后，他只是轻轻颔首，默默压下了所有不甘。
他确实到了肉身与查克拉的双重极限。
能在旱灾杰克的狂攻之下死守这么久，拖住整整一支海贼分队，护住全队撤退的退路，早已远超初次踏入新世界的少年该有的水准，半点不算落败。
甚至心底悄悄生出一丝念想——这份战绩，回去足够在族里好好吹嘘一番了。
此刻的杰克，早已抛开了所有颜面与傲慢，心底只剩实打实的忌惮。
宇智波启的名号，他再熟悉不过。
顶上战争的详细战报，在百兽海贼团高层反复传阅无数次。
十八亿七千万的超高悬赏，独一无二的万花筒写轮眼，最关键的是——这位宇智波强者，曾正面斩杀海军本部精锐中将鬼蜘蛛。
鬼蜘蛛虽不及三灾层级，却是本部实打实的老牌高手，一身八刀流攻防兼备，可在宇智波启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忌惮彻底化作暴怒，杰克俯身沉腰，摆出全力冲锋的姿态，粗犷的吼声震彻港区：“宇智波启！这里是新世界的海域，不是你们宇智波在西海肆意妄为的过家家场地！”
话音未落，庞大的猛犸身躯裹挟山岳之势，獠牙与长鼻齐出，倾尽果实全力冲撞而去。这一击足以崩碎半山岩土、撕裂海港堤坝，是他最蛮横无解的杀招。
面对这摧枯拉朽的攻势，宇智波启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巍峨的须佐能乎仅仅微微侧身，左臂牢牢护住身后一众少年，凝聚成型的查克拉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利落至极的暗红弧线。
一剑落，风云寂。
无可匹敌的凌厉剑光瞬间撕裂蛮力冲击，杰克庞大的猛犸躯体竟被这一剑硬生生掀飞。
沉重的兽躯如同失控的巨型炮弹，狠狠砸穿数层仓库墙体，深埋进废墟之中，漫天碎砖木屑扬尘四起，遮蔽了小片夜空。
夜风掠过残破的码头，宇智波启的声音清淡如水，没有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稳稳传遍整片港区。
“新旧世界从来无关紧要。”
“宇智波要护的人，从来轮不到外人动。”
“回去转告凯多，这群孩子，我宇智波罩了。他若有不服，大可亲自来起源岛找我理论。”
他垂眸扫过码头边缘一众举着火把、瑟瑟发抖的百兽喽啰，连抬手出手的兴致都无，只淡淡吐出一个字：
“滚。”
一众海贼如蒙大赦，丢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着杰克陷落的废墟方向逃窜，半点不敢停留。
仓库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暴怒嘶吼，混杂着碎石滚落的声响，最终被连绵的海浪彻底吞没。
威名赫赫的旱灾杰克，终究没能再踏出废墟一步。
暗红巨影缓缓消散，须佐能乎尽数收束，宇智波启轻盈落地，稳稳踏在码头的青石板上。
他转头看向站直身子的纯悟，又远眺海面帆船上一众翘首以盼的少年，语气依旧平和从容。
“全员原地休整一夜，明日一早，继续深入新世界。”
短暂停顿后，他看向纯悟，补了一句带着提点的叮嘱。
“今晚表现值得肯定，但回去必须加练查克拉控制。你的续航太差，下次再遭遇同级强敌，不能次次都等着前辈兜底。”
纯悟挺胸站定，郑重用力点头。
他听得明白，这不是苛责，是提点，是期许。
前辈在告诉他：今日有人护你周全，来日，你要自己撑起一片天地。
海风浩荡，吹动桅杆上的团扇族旗，猎猎作响。
珊瑚港的残火依旧在远处明明灭灭，可整片战场的压迫与凶险，已然尽数散去。
今夜，这群亲眼见证半完全体须佐一剑退敌的少年，心底都被燃起了滚烫的执念。
终有一日，那屹立巨人眉心、执掌雷霆剑光、护得住同伴的人，会是他们每一个人。
夜色彻底沉落，珊瑚港废墟的余烬还在远处袅袅冒烟，几缕灰雾被海风扯得细碎，慢悠悠散入夜空。
宇智波的帆船安稳泊在避风湾里，隔绝了港区残留的喧嚣。
甲板上值夜的队员靠着桅杆扎堆低语，偶尔漏出几句压得极低的笑谈，轻轻落在海面，转瞬就被潮声盖过。
纯悟和凛都没有回舱休息。
方才那一剑掀飞旱灾杰克的惊天战局，落在他身上，竟好似只是一场无关轻重的消遣。
“启前辈，今晚是我判断失误。”
凛紧随在他身侧，同样微微低头，眉眼敛着愧疚。
启静静听着两人的轮番自省，全程没有插话，神色平淡无波。
“你们的战术漏洞确实存在。查克拉续航、武装色硬度、见闻色死角，这些短板回去都得逐一补齐，该加练的一点不能少。”
纯悟下意识抬头，唇瓣微动，似乎还想辩解自己的不足。
“你心里清楚的问题，我记下了。后续查克拉控制训练翻倍，每日武装色基础加练一个时辰，见闻色让刹那长老亲自盯着打磨，谁都别想偷懒。”
舱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油灯噼啪的细微燃响。
“那你们救下的卡洛斯，还有他怀里的秘盒，这份情报价值如何？”启继续追问。
启挑眉，淡淡反问：“既然收获如此关键，那今晚这场仗，算惨败吗？”
启后背轻靠舱壁，姿态愈发闲散，缓缓开口说起过往：“我十五岁那年，连正式上忍的资质都够不上。
跟着夏因少爷的父亲征战，连写轮眼的使用都磕磕绊绊，上了战场只会跑腿辅助，哪里有你们现在的底气。”
“所以啊，惨败这两个字，轮不到你们来定义。”
“那家伙不能用常理衡量。宇智波千年历史，何曾出过几个十五六岁就纵横四海、近乎无敌的怪物？拿他当标准，整片海域的新生代都不用出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