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西南大山。
群山环绕之间,藏着一片极开阔的山谷平地。
这里地势险要、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是天然的屯兵宝地。
整片山谷里,营寨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依山排布,连绵数里地。
高高的寨墙夯土筑成,坚固厚实,四周箭楼林立、岗哨密布。
山谷上空,各色叛军旗帜迎风猎猎翻飞,煞气冲天。
这里,就是西王军的核心大本营!
也是如今整个西南地界、乃至整个大乾疆域内,实力最强的一路叛军。
和那些占个县城、抢几个乡镇就敢称王的小叛贼完全不同。
西王盘踞西南大山数年,常年作乱四方、劫掠郡县、吞并小股乱军。
实力越滚越大,地盘越打越宽。
以往大乾的地方郡府官军,别说进山围剿,连正面碰一碰的胆子都没有。
只能死死守住各郡府主城,龟缩城内被动防守。
一旦敢主动进山清剿,大概率会被西王的伏兵包饺子,全军覆灭。
这么多年,朝廷、地方,全都拿这伙深山巨寇束手无策,只能任由他们盘踞大山,逍遥作乱。
此刻的山谷大营之内,热火朝天,杀气腾腾。
数万西王主力大军,正在谷中平地全员操练。
和外面那些衣衫破烂、拿着锄头镰刀凑数的杂牌叛军比起来,这里的军队完全是两个档次!
所有士兵清一色配齐规整皮甲,穿戴整齐、制式统一。
长枪成林、盾牌成排、硬弓背身,兵器打磨得寒光闪闪。
全军进退有序、听令而行、纪律严明。
单看这军容、这军纪、这操练模样,不知情的人,绝对会误以为这是大乾的正规军。
这也是西王敢割据一方、称霸西南的最大底气。
山谷最中心,中军大帐。
帐内宽敞宏大,气氛肃穆。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黝黑刚毅的中年男子,正是西王张献。
帐下两侧,整整齐齐坐着数十名统兵大将、各路头领、核心谋士。
能坐到这里的,全是跟着西王打了多年硬仗、身经百战的嫡系骨干。
此刻所有人面色凝重,没有半点往日的嚣张傲气。
人人眉头紧锁,气氛压抑。
近些日子,南方最大的事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秦王带兵平叛!
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横扫长乐郡、踏平黑龙军、覆灭梁山郡叛军。
一路势如破竹、百战百胜,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这一连串战绩,狠狠打在了天下所有叛军的脸上。
打醒了所有盘踞一方、各自为王的乱军势力!
他们可以看不起腐朽不堪的大乾地方官军,可以轻视中央那些久不经战的禁军。
但没人敢轻视秦王麾下的秦军!
秦军的赫赫战绩、铁血杀伐威名,早就传遍天下,深入人心。
这是当今大乾公认的天下第一强军!
没有任何水分!
大帐内,一名老将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大帅,局势不容乐观。”
“秦军战力恐怖至极,寻常军队在秦军面前根本撑不住一轮冲锋。”
“梁山那群人不算弱,依旧被尽数剿灭,连逃都逃不出来。”
另一名年轻战将咬牙开口:“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秦王现在在梁山休整,看似按兵不动,实则必然是在统筹布局、收集情报、调兵合围!”
“等他休整完毕,必定会再次出兵!”
帐内众人纷纷点头,人人面色凝重。
没人再敢狂妄自大。
以前靠着大山天险,他们能稳坐钓鱼台,谁来都不怕。
但现在,面对那位连深山游击、暗藏伏兵都能精准拿捏的秦王,他们的地形优势,已经没那么稳了。
张献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扶手,眼底满是沉凝与忌惮。
他盘踞西南多年,自视甚高,从不服任何人。
可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敢轻敌。
“本帅清楚。”
“秦王必然会来。”
“梁山已平,下一战,大概率就是我西王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传令下去!”
“全境戒严,所有隘口加派岗哨,层层布防!”
“各营兵马全员整训,军械粮草全数备齐!”
“既然秦王要战,那本王,就依托天险,跟他好好周旋一场!”
哪怕心里忌惮,哪怕深知秦军强悍。
可坐拥十万大山天险、手握十几万精锐大军,他依旧有一战的底气!
张献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一道身影上。
那人正是刚刚从长乐郡一路溃败逃过来的黑龙军首领张龙。
帐里这么多大将、头领,所有人都只是听过秦军威名、道听途说传闻。
唯独张龙,是实打实和秦军正面交过手地的人。
最清楚秦军到底有多恐怖。
张献沉声开口:“张龙。”
“在座所有人,唯独你亲身跟秦军打过仗。”
“你来说说,秦军真实战力到底如何?不要夸大,如实道来!”
一瞬间!
大帐内所有大将、头领齐刷刷转头,目光全部锁定在张龙身上。
人人屏息凝神,静待他开口。
他们心里都很慌,却又摸不准秦军真正的打法和底线,急需最真实的情报参考。
张龙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惨败阴影。
他回想当初长乐一战,语气凝重至极,一字一句开口。
“诸位听我一句劝。”
“秦军,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普通官军!”
“他们最擅长高速突袭,骑兵冲锋速度极快、配合极稳,冲阵碾压,势不可挡。”
“哪怕弃马步战,秦军步兵的单兵战力、结阵厮杀能力,依旧恐怖至极。”
“我黑龙军数万主力,就是被秦军一波精准偷袭、穿插分割,硬生生打崩、打没的。”
说到自己惨败一战,张龙眼底满是苦涩。
“我实话告诉大家。”
“千万别跟秦军打平原野战!千万别!”
“一旦拉到开阔地形正面硬碰,我们就是自取灭亡,多少人都不够填!”
“秦军士兵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单兵素质碾压各路叛军,军纪、配合、战术,完全不在一个维度。”
“但!秦军也不是无敌。”
“他们最怕复杂山地游击战!”
“只要我们死死守住大山天险,依托密林、峡谷、山洞层层周旋,不出去浪、不出去野战,拖也能拖垮秦军!”
这番话,句句属实,全是血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