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叶寻欢指尖轻轻一弹。
“咻!”
一点细碎的糖渣破空而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精准砸在叶宏图受伤的膝盖纱布上。
“啊——!!”
叶宏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疼得脸都扭曲成包子。
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他额头上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怨毒地盯着叶寻欢,咬牙切齿。
“小畜生!你竟敢当众行凶!”
“大长老,您都看到了!这妖人凶残成性,再不除掉,后患无穷啊!”
叶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身上泛起淡淡的内气波动,显然是动了真怒。
“狂妄小儿,竟敢在老夫面前伤人!”
“卫队,把这妖人给我拿下,敢反抗——”
“等等!”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药尘拨开人群,来到叶寻欢面前,“少主子,出事了!”
他脸色凝重,急声道:“苏小姐下楼,去前院药房,给您取玄铁针和辅药,刚走到一楼花厅,就被一群幽阁杀手围上了!”
“至少有十几个黄阶高手,个个带着淬了毒的短刀,还有几个玄阶大师!”
“我想上去帮忙,可对方人太多,还有卫队的人拦着,我只能绕路回来报信!现在苏小姐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生死不明啊!”
他咽了口唾沫,又补充道:“还有,整个老宅外围三条街,全是幽阁的明哨暗哨,少说有上百号人,把所有出口都封死了。”
“二叔的卫队也把这栋楼围得水泄不通,断水断电,咱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根本冲不出去的!”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叶宏图脸上顿时露出胜券在握的阴笑,他伸手指着药尘,对着叶苍和族老们大声说道:
“大长老!各位族老!你们都听到了!”
“药王谷的手下都找上门,喊少主下了!”
“这还不能证明,他就是盗经叛贼,冒充咱们叶家子嗣的贼人?”
“连幽阁的人都跟着他追到了京城,分明是分赃不均,找上门火并!咱们叶家今日要是不清理门户,把他打出去。”
“便会被幽阁施以借口,与咱们叶家开战,巧取名利,夺舍咱们叶家!”
族老们脸色大变,纷纷附和。
“没错!证据确凿!这小子就是个盗经贼!”
“勾结幽阁,引狼入室,其心可诛!”
“大长老,快下令吧!立刻格杀这妖人,再把幽阁的人赶出去!”
叶宏图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叶寻欢,心里得意到了极点。
他就是要把叶寻欢钉死在“妖人、叛贼、勾结幽阁”的罪名上,这样不管老爷子说什么,都没人会信。
等杀了叶寻欢,再逼老爷子交出兵符和秘钥,叶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他抬着下巴,阴恻恻地冲着叶寻欢笑道:
“小畜生,听见了吗?你那个小情人,现在估计已经被幽阁的人剁成肉泥了。”
“谁让你黑吃黑吞了幽阁的东西?这就是报应!”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把《药王经》交出来,我还能让人给她收个全尸——”
“嗡——”
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叶寻欢身上爆发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病房。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到冰点,连窗台上的绿植叶片都像是凝了霜。
墙角的张神医打了个寒颤,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叶寻欢脸上那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依旧叼着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可一双狭长眸子却冷得像千年寒冰,黑沉沉的,看不到半点情绪。
嘴角原本痞气的弧度,此刻却带着说不出的狠戾与杀伐。
他这人向来随性。
骂他两句,怼他几句,他都能当听乐子,贫嘴半天不往心里去。
可谁要是敢动他护着的人,那就是踩了他的逆鳞。
在山上的时候,师姐们欺负他可以,可外人动师姐一根头发,他能把对方的骨头拆了,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苏清鸢是他第一个婚约女人,更是看着顺眼,他的女人,他罩着,轮不到别人动一根手指头。
“你刚才说,谁成肉泥了?”
叶寻欢的声音很轻,慢悠悠的,像在闲聊家常。
可听在叶宏图耳朵里,却像是九幽地狱传来的索命声,让他莫名心里一突,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可转念一想,外面上百卫队荷枪实弹,还有地阶宗师坐镇,这小子再厉害还能翻了天?
叶宏图立刻又硬起底气,冷笑一声:
“我说苏清鸢那个贱人!”
“怎么?心疼了?晚了!我告诉你,不仅她要死,你今天也得——”
“啪。”
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叶寻欢嘴里的棒棒糖,被他生生咬成了两半。
糖渣在唇齿间嘎吱嘎吱作响,他抬眼看向叶宏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笑。
那笑意没达眼底,只剩一片翻涌的杀意。
“你最好祈祷她没事。”
“不然。”
“我会让整个叶家,从上到下,给她陪葬。”
少年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在场的族老们心里都咯噔一下,竟莫名生出一丝恐惧。
可一想到外面荷枪实弹的卫队,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地阶宗师,那点恐惧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恼怒的呵斥。
“反了!简直反了!”
“你个不知死活的妖孽,敢威胁我叶家!”
“看来,老家主是被你迷了心智!分不清敌我了。”
“大长老,快下令强攻吧!”叶宏图猛地站出来大声呵斥。
而此时此刻的叶家族众,也都见风使舵,眼下叶宏图手握兵权,又有宗师“背书”,摆明了胜算更大。
他们才不管老爷子是不是中毒,跟着赢家站队,才能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老爷子闻言,突然从昏迷中睁开双眼,指着这群族老,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辈子殚精竭虑维护叶家,扶持族人,没想到临老了,全是一群白眼狼!
叶寻欢没搭理这群跳梁小丑。
他转身走到落地窗前,垂眸往下看去。
偌大的四合院院子里,黑压压站满了迷彩卫队,少说上百人,步枪齐刷刷对准二楼病房,子弹上膛,随时开火。
院子正门处,站着个灰发黑衣老者,负手而立,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正是叶宏图画一个亿请来的地阶宗师陈玄风。
更远的院墙外面,街道两侧的树荫里、店铺中,影影绰绰全是人影,个个气息收敛,腰间藏着利刃,显然都是幽阁的杀手。
里三层,外三层。
内外夹击,插翅难飞。
换旁人早就吓得腿软了,可叶寻欢一点不慌。
他舌尖卷过嘴里残留的草莓甜味,嘎嘣一声咬碎最后一点糖渣,随手把塑料糖棍捏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
他甚至还有闲心在吐槽:这破宅子真绕,等会儿冲下去救清鸢,可别又走错路,耽误事啊。
与此同时摸了摸腰间布袋,里面还剩两根橘子味棒棒糖。
他默默盘算:省着点吃,等打完架,得让老爷子赔十箱草莓味的,再加俩红烧猪肘子,焖三碗五常大米。
本来好好的救人局,非要闹成打打杀杀,真是耽误干饭。
楼下的卫队察觉到他的目光,顿时一阵骚动,枪口抬得更高了。
叶寻欢嗤了一声,指尖的塑料糖棍轻轻点了点楼下黑压压的人群。
“行啊。”
“既然你们想玩这么大,那就别怪我掀了你们叶家。”
“等会儿,别哭着喊着,求我收手,到那时可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