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当晚，三百二十座影厅最终来了171人。
林知夏在开场前五分钟赶到，妆都没补，坐进第二排预留的普通座位。沈砚和宋砚秋坐在最后一排，没有在银幕前接受掌声。
灯光熄灭前，媒体拍到了大片空座。
照片立刻传上网。标题比电影先抵达热搜：“沈砚新片首映遇冷，半场空席难掩票房危机。”
照片是真的，171这个数字也是真的。
工作室没有拿赠票和迟到观众凑成另一个口径。首映页面按实际核销更新：售出184，退票13，入场171。
电影开始后，网上还在争论空座，影厅里却慢慢安静下来。
开场没有沈砚的脸。屏幕上只有剪辑软件的时间线，一段四十分钟采访被鼠标切去头尾。恶评没有铺满画面，观众只能听见一次次点击声。
第一排有个年轻人低头看手机，被旁边人提醒后收了起来。
四十分钟时，林知夏饰演的女主销毁备份。有人小声吸气，却没有配乐告诉他们该恨她还是同情她。
争执戏里，素材主人说：“我知道你为什么做，但我还是不能原谅。”
影厅没有掌声。
拍摄事故改编的段落出现时，灯具坠落声已经降低，镜头也没有展示伤口。沈砚仍然下意识握紧扶手。他知道真实事故视频被封存，这个画面完全由安全方式重拍，却无法忘记小梁手套上的血。
两小时后，男主完成录像登记，退到画外。
屏幕里只剩一个人的手和半侧肩膀。
“请把没听完的话，还给我。”
黑屏。
字幕升起时，没有人鼓掌。
沈砚坐在最后一排，听见衣料摩擦和压低的呼吸。他不知道沉默意味着不喜欢，还是还没从故事里出来。
影院经理站在门边，脸色不太好看。首映礼通常需要掌声和主创亮相，沉默会让媒体报道更难处理。
直到片尾工作人员名单滚完，第一个观众起身。他没有走向主创，只把手机放回口袋，安静离场。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映后交流开始时，只剩一百二十多人。主持人问大家是否喜欢，没人立刻举手。
一个中年女人最终接过话筒：“我不知道喜不喜欢。我想先回去，把一段一直没听完的录音听完。”
她说完便坐下。
另一个观众批评电影太克制，后半段节奏慢，沈砚的表演也有刻意收着的痕迹。宋砚秋记录下来，没有解释“这是高级表达”。
第三名观众问素材主人最后有没有原谅女主。
许棠回答：“电影不知道。”
首映结束，没有全场起立，也没有口号。
媒体离场时，空座照片仍挂在热搜前排。
首日票房预测只有一千八百万，远低于回本线。
系统提示：【首映情绪反馈不足，建议购买掌声热搜进行纠偏。】
沈砚关掉屏幕。
他决定等第一批观众自己开口。
首映交流结束后，工作人员发现最后一排还有三位观众没走。他们不是感动得说不出话，而是在核对无障碍字幕，其中一处人物重叠说话只标了主角，漏掉场务的回应。字幕顾问当场登记问题。影院放映版本不能临时替换，但网络与后续拷贝可以修正。沈砚向三人道谢，没有把他们拍进花絮。首映空了一半，留下的人也并非都来拥护；有人只是认真指出作品仍没看见的地方。这条修改被加入次日拷贝更新清单，并向当场反馈者回传处理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