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落下,
孙二狗当即抬手,一声低喝道:“列阵!”
轰!
千余靖南军齐吼一声,无形的杀气骤然凝聚,宛如实质般笼罩着整片战场。几个胆小的士兵已经站立不稳,只觉得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马守将站在阵前,只觉得心头一震,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凌厉的杀气,仿佛有无数刀子正抵着他的喉咙。
他连忙喊道:“不要怕他们,传我军令,诛杀大靖叛逆,斩杀沈楚萧者,赏千金。”
城防边军虽然心中发颤,但在重赏的激励下,眼中渐渐燃起凶光,青筋暴起。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炸响在庭院之中。
最先冲上前的十几名城防亲兵,还未近身半步,便被厚重盾墙直接撞飞,骨骼碎裂声刺耳响起,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重重摔落在地,失去战力。
后续冲来的兵卒被前方倒地的同僚阻拦,冲锋之势瞬间滞涩,阵型大乱。
铁牛手持巨斧,踏步而出,魁梧身躯如铁塔横亘阵前,巨斧横扫而出,劲风呼啸撕裂空气。
数名举刀劈砍的城防兵卒仓促格挡,刀刃撞上斧刃的瞬间,尽数被巨力震得兵刃脱手、手臂发麻,身形踉跄倒飞。
短短数息,冲锋的城防军便死伤一片,剩余之人惊惧交加,下意识止步退缩,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马乘风站在后方,亲眼目睹自己麾下亲兵不堪一击,脸色铁青至极,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他执掌昌州城防数年,自认麾下兵马足以稳压地方乱象,却从未想过,自己精心操练的城防军,在边关精锐面前,竟如同蝼蚁撼树,不堪一击。
“废物,一群废物!”
马乘风怒骂,
随后悍然抽刀出鞘,提刀朝着沈楚萧冲杀而来。
他身为一城守将,修为亦是不俗,刀法走的是大开大合路线,
沈乔本想出手,但沈楚萧摇了摇头。
此人,须死在他手里。
沈楚萧收起轻视之心,在刀风逼近眉心之时,他猛地侧身,随后身形后仰,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堪堪避杀。
刀锋从他面门上方寸许处呼啸掠过,寒气将他额前碎发掀飞。
下一刻,他单手撑地,腰腹发力,双腿如精铁剪刀骤然探出,死死绞锁马乘风前腿,顺势猛然旋拧。
咔嚓一声轻响,马乘风稳固下盘不稳,身躯不受控制侧身栽倒。
危急关头,他手腕急转,刀尖仓促刺向青砖地面,想要借力稳住身形。
可沈楚萧已然借势翻身腾空,脚尖精准点踢刀格,力道干脆利落。
佩刀瞬间脱手飞旋,铛的一声插入青砖之中。
马乘风摔落地面,但他反应极快,单手拍地便要弹身再起。
可沈楚萧速度更胜一筹,身形起落间,膝盖重重碾压而下,死死抵住他的胸口。
如山沉力骤然压落,马乘风刚起的身躯被狠狠钉回地面,胸腔一阵剧痛,瞬间气息滞涩,动弹不得。
不等他半点挣扎,沈楚萧右手五指探出,扣锁他的喉结。
马乘风眼球凸出,双手死命掰拽沈楚萧的手腕,双腿疯狂蹬踹地面,坚硬青砖被靴跟蹭出一道道刺眼白痕,却始终无法撼动分毫禁锢。
沈楚萧冷哼一声,漠然的看着他。
片刻过后,见就要掐死对方,沈楚萧这才松开手上力气。
马乘风捂着喉咙,
半天才勉强缓过来,再度抬眼望向沈楚萧时,眼里的怨毒消失不见,只有恐惧。
“沈楚萧……你敢打伤朝廷命官!”
沈楚萧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怕是不知道死在我手里的朝廷命官有多少吧。”
话音落下,他冷声下令:“拿下!”
两名靖南军士卒踏步上前,反手扣住马乘风双臂,铁链锁身,当场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昌州守将制服在地。
四周的城防亲兵见此情景,顿时如丧家之犬般丢下兵刃,扑通跪倒一片。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军阵,此刻已然土崩瓦解。
一场看似凶险的官将对峙,转瞬落幕。
全程冷眼旁观的谢珩看得心惊肉跳。
难怪敢孤军深入封狼山,杀得蛮族溃不成军。
沈楚萧的行事干脆利落,杀伐果断,不拖泥带水,既有沙场武将的绝对霸道,又有掌控全局的沉稳心智,绝非寻常边关莽夫可比。
也难怪此人能压自己一头,稳居雏龙榜第四十九位。
“二狗!”
“在!”
“率全军封锁昌州城,封禁全城出入,严控所有街道坊市,任何人无我亲令,不得擅离、不得擅入,但凡有私自传递消息、擅动兵马者,就地斩杀!”
“遵令!”
孙二狗抱拳领命,转身挥手,千余靖南军迅速拆分小队,疾驰奔赴昌州四座城门与全城要道。
“沈乔!”
沈乔抱拳。
“接管昌州城防营,切断全城所有传信渠道,封锁今日所有战事消息。城内官吏、驻军一律原地待命,禁止私自走动、禁止私相串联。”
“遵令!”
沈乔身形一闪,带着一众精锐亲兵迅速离去,利落干练,瞬间接手全城防务体系。
随着军令落地,他几乎是毫不费力的掌控了整座昌州城。
城内各处街道,靖南军铁骑疾驰穿梭,
城中世家和大小官吏尽数惶恐闭门,无人敢外出窥探。
谁都能察觉到昌州,现在彻底变天了。
卫家庭院内,卫远望着井然有序杀伐凌厉的靖南军,再看看被铁链锁身、狼狈跪地的马乘风,心神震荡,久久无法平复。
此前压在卫家头顶数年的大山,盘踞昌州一手遮天的守将,竟然在短短片刻之间,被沈楚萧彻底镇压。
谢珩走到沈楚萧身旁,
露出一丝羡慕道:“沈校尉手段果非常人所能及。”
哪个热血男儿不曾在心底暗暗向往?若能像他这般统领千军万马,令行禁止,言出必行,该是何等快意人生。
沈楚萧淡然道:“不过是跳梁小丑而已。”
这倒并非他狂妄,而是他有这说话的底气。
谢珩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沈楚萧看了他一眼,冷笑道:“当然是马踏江湖了。”
说罢,迅速翻身上门。
身手一种靖南军同时上马。
“传我军令,踏平玄铁门!”
军令传出,层层递进,响彻街巷。
片刻后,
整支军队再度整装完毕。
谢珩立眸光微动。
“那我便在此静待校尉凯旋。”谢珩拱手一礼。
沈楚萧微微颔首,不再停留,马鞭一挥。
“出发!”
轰隆隆,
数百铁骑声势浩荡的冲了出去。
大军开出卫府长街,朝着城外西山方向奔袭而去。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山门之下。
西山山势险峻,山路崎岖,主峰之下依山而建的玄铁门山门恢弘气派,石墙高耸,哨塔林立。
山门之上,写着玄铁门三个烫金大字。
山门前,
一些弟子被远处传来的轰鸣声惊动。
等看清楚后,无不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动静?!”
一人登高远眺,看清山下奔袭而来的浩浩荡荡铁骑大军,瞬间脸色惨白,失声惊呼:“大军,是朝廷大军!”
霎那之间,整个玄铁门山门彻底骚乱。
那支军队如同黑色的洪流,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山门涌来。
守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中都写满了惊慌。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规模的军队,更没想到朝廷竟会突然发兵围剿。
山间警钟骤然敲响,急促刺耳,响彻整座西山。
咚咚咚!
警钟轰鸣,宗门之内所有弟子尽数集结,
仓促列阵于山门之前。
几道气息浑厚的身影快步走出,皆是玄铁门留守的老牌高手,面色凝重,死死盯着山下逐步逼近的大军。
为首一名灰袍老者,须发半白,内力深厚,是玄铁门门主亲弟,常年坐镇山门主持事务,在周边江湖颇有威名。
老者目光沉厉,沉声喝问:“何方兵马胆敢擅闯西山玄铁门地界,意欲何为?”
浩荡铁骑缓缓停驻山脚,列阵合围,封住所有上山退路。
沈楚萧勒马驻足,目光淡漠扫了过去。
“那还用说,当然是来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