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蝉按压着眉心,面对心中浮现出的尚未断绝的回忆,他格外烦躁。
这是在精神内耗…
如果按照某些狗血爱情电影发展,
在这里应该点上一根烟,然后回忆往事种种,
并且在某个能触动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时,默默留下泪水。
但,这只是废物的行为。
夏未蝉不抽烟,也不喜欢内耗自己,他不喜欢多余的情绪影响自己。
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两个字,
——神经。
人在极度烦躁的时候,就会产生愤怒的情绪。
就像是现在的夏未蝉一样,是由一种极其不公平感油然而生的怒气。
栗卷鹤绪把现实当成什么了?
没有一个人世界就会停转吗?
夏未蝉从始至终都是一个逻辑,他要好好的活着…
高质量的活着。
而栗卷鹤绪所表达出来的想法,很明显是夏未蝉最反感的一类人,
他很惜命,也有点喜欢钱。
这是在挑战他的三观逻辑,哪有不把自己的命当命的。
就因为他死了?
所以就想要跟着一起死?
上周目费心费力地把“栗卷鹤绪”这个偶像,养成到这种地步,身上的资产和声望完全足够这个家伙躺平一辈子。
然后呢?
夏未蝉最想要的生活,这家伙说不要就不要?
那他这几周目拼死拼活为了这个破系统养成,是为了什么?
夏未蝉把窗户拉大,对着公司外面骂了一句国粹。
然后手臂一甩,把拉开的窗户狠狠地合上,甚至连带着玻璃都颤了一下。
“叮铃铃——”
此时夏未蝉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呼出一口气,接听了电话。
“喂,老大,鹤绪回来了。”
“不用给我强调!就是我给她打的电话。”
夏未蝉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乐怡愣了一下,她记忆里两个老大说话声音都很温和,尤其是二代老大。
但今天貌似...新老大心情有些不太好。
“呃,老大…你怎么了?”
“没事,你那边先别着急工作,我一会再找一下栗卷鹤绪。”
………
有些时候,只有一个人彻底消失掉,剩下的人才会意识到他的重要性。
匆匆地过客,还是支撑精神的支柱,只有在失去后的一段时间才会变得清晰。
对着夏未蝉说完那些话的栗卷鹤绪,心情要比之前好上很多。
或许因为对方是最亲近夏未余的人,
所以少女才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这像是一种弥补内心空洞的临场作秀。
又或者是,因为夏未蝉更了解夏未余,栗卷鹤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找补回来,告诉身为亲弟弟的那个男人,我比你更在意他。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动机,回想起来,都会让栗卷鹤绪感到可笑,
自己很可笑。
夏未余…
成为了她的回忆。
但少女又没有那个能力,去面对后面的没有他的余生。
“栗卷小姐。”
工作人员的一声呼唤,把栗卷鹤绪从嘈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看着手上被揉皱的歌词,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
“我…”
“等会,先给我停一下,我找栗卷鹤绪。”
和推门而入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下一刻,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打断这一切的夏未蝉没有任何预兆的,拽住栗卷鹤绪的手臂,就准备把她拉出去。
等到少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拉着走了一段距离了。
“给我松手...”
“上次我陪着舟橘梓训练的时候,你不也是这样直接推门想把我拉出去吗?”
夏未蝉看着眼前快要炸毛的栗卷鹤绪,用另外一只手,又握住了少女下意识要扇向他手臂的巴掌。
就在排唱区很多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中,
夏未蝉像是提溜小猫一样,把挣扎的栗卷鹤绪拉了出去。
………
“松手!”
夏未蝉正好握在栗卷鹤绪抓挠过的手臂上,按住了伤口,这种感觉很疼。
本身长期处于亚健康状态的少女,就没有多少挣脱的力气,
然后又对上夏未蝉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栗卷鹤绪从来没有被这张脸这么对待过,
一时间,眼眸中厌恶的情绪也被木讷取代。
夏未蝉把还在挣扎的少女拉到角落,
“好了,我得给你聊聊。”
“你想干嘛?”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
夏未蝉眯着眼睛,看着栗卷鹤绪排斥的眼神,他用少女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你想干嘛?”
“我的意思…已经给你表达得很清楚了…”
现在,再面对那张熟悉的脸上从来没有对她露出过的冷漠,栗卷鹤绪的语气明显软了几分。
而夏未蝉被这年糕般的属性给气笑了,他反问道:
“哦,我是夏未余的亲弟弟,我都尽可能地不对别人表现出负面情绪,你是出于什么立场?什么关系对我表现出这种态度的?”
你看呐?
“夏未余”都凉透了,你这个时候再给我说,没他活不下去。
“我那个时候给你…我哥哥那个时候给你告白,然后你拒绝了,我知道之后,都觉得你根本不喜欢他,然后你现在又给我说这些?你早干嘛去了?”
“我…”
一连串的反问,
把栗卷鹤绪问得哑口无言,她甚至都产生了一种夏未余正在指责她的幻觉。
少女踉跄地后退了几步,
慌张中,一只手紧紧攥住尚在发痛的手臂,不敢看夏未蝉,抿着唇瓣,视线躲闪开来。
栗卷鹤绪刚刚在办公室说的那些话,同时也把夏未蝉对前三个周目‘GG结局’的抱怨引了出来。
他上周目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和年糕一样,越拷打越软糯呢?
上周目告白失败,还有少女事后的自暴自弃,
这些都把现在的夏未蝉气得不轻,
“来来来,你说话,我问你是有什么正当的理由来殉情吗?”
“……”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进栗卷鹤绪的心里,甚至让她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给你说,你现在安稳地生活,财产地位都有,这些都是夏未余给你的,然后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夏未蝉记得自己从这个周目开始,就一直在说这样的话,甚至都影响到他自己的心情,
“你的意思是,觉得夏未余做的这些事一文不值?想不要就不要?”
“我…”
栗卷鹤绪低着头,下唇咬得发白,支吾着答复,声音细弱蚊声,
原本的气场就如同薄冰,一碰就碎,现在露出的是尖刺下的自卑。
“配不上…”
“……”
夏未蝉听到这样的话,他抬头双手掩面,这是他极度无语的表现,
又是这样的话。
“那他半年给你做的这些,就值这么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