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走出包厢时,祁知予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孤独,心口的空茫顺着血管一点点漫遍全身。
好像活了二十多年,兜兜转转,除了离世的奶奶,身边竟连一个真心待她的亲人都没有。
她吸了口气,压下眼底的涩意,刚要抬步往外走,就听见前厅传来熟悉的声音。
“放心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她前几天找过的拍卖场李经理,脸上堆着十足的笑意,对着电话那头连连应声。
“第一次跟新老板正式碰面,我们哪敢掉以轻心。绝对招待好,出不了半分纰漏。”
祁知予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是那位全盘收购了拍卖场的新老板?
没想到竟误打误撞在这里碰上了。
只要能见到这位新老板,问清项链的委托细节,就有机会协商拿回项链。
她压下心头的欣喜,没贸然上前。
毕竟是人家的商务饭局,贸然打扰未免失礼。
便找了个大厅的休息区坐下,随手拿过一本杂志翻着。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小时。
李经理一行人簇拥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身形挺拔,肩线利落冷硬。
祁知予只能看见他半张侧脸,下颌线凌厉清晰,鼻梁高挺。
暖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衬得周身气质愈发清冷矜贵。
祁知予定了定神,起身迎了上去。
“您好,打扰一下。”她在几步外站定,语气客气。
“我是祁知予,想耽误您几分钟,谈一下关于贵拍卖场近期上拍的那条紫水晶项链的事,不知您是否方便?”
话音刚落,李经理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男人身前,脸上堆着客套又疏离的笑。
话里却全是敷衍:“祁小姐是吧?裴总时间宝贵,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实在抽不出空。”
“项链的事你改天去拍卖场找我就行,啊,先回吧先回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做出“请”的手势,明摆着是要把她打发走。
祁知予上前半步,刚要开口再说点什么,一道低沉清冷的男声却先一步响了起来。
“巧了。”
男人目光落在她脸上,墨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声线像冷玉相击,“我待会儿要见个人,也是谈这条项链的事。祁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一起。”
祁知予愣了一秒,随即立刻应声:“不介意,麻烦您了。”
能让这位裴总专门见面谈项链的,大概率也是冲着这条紫水晶项链来的。
若是被别人先一步敲定了归属,她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眼下能搭上话,已经是意外之喜,更别说还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李经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说什么又不敢插嘴,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暗自诧异这位祁小姐怎么会入了裴总的眼。
裴司晏没再多言,转身往外走。
祁知予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隐约能闻到淡淡的冷杉香,清冽疏离,却总觉得有些熟悉。
大概是顶层圈子的人气质和喜好都相近,她压下念头,没再多想。
黑色宾利沿着盘山公路缓缓上行。
祁知予开车跟在后面,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心里的警惕一点点往上冒。
沿途连个指示牌都没有,低调得近乎隐秘,越往里开,越让人心里没底。
可难得有机会能谈一谈项链的事,她也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约莫二十分钟,车子在一扇雕花铁门前停下。
门后只露出两盏冷调壁灯,看不见里面的景致。
门口立着四名身形挺拔的黑衣安保,周身气场肃然。
祁知予推门下车,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女士您好,本会所所有入场人员需接受随身物品检查,手机请交由我们统一保管,离场时原物奉还。”
工作人员语气客气,态度却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伸手就做出了承接的姿势。
祁知予的脚步猛地顿住,下意识攥紧了包带,指尖泛着凉。
这里人生地不熟,会所内部情况一无所知,真把手机交出去,等于彻底断了和外界的联系。
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她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她压下心头的慌乱,尽量维持着平静:“抱歉,我手机里有紧急工作,能不能通融一次?”
“不好意思女士,这是会所创立以来的死规矩,任何人都不能破例。”工作人员面无表情,“请您配合。”
祁知予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夜风卷着山林的凉意吹过来,她后背竟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没摸清裴司晏的底细,就贸然跟着来了这种地方。
正犹豫间,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内传来。
身着黑色西装的宋砚快步走到门口,对着安检人员沉声道:“裴总吩咐,这位祁小姐的手机不用代为保管,直接放行。”
话音落下,在场的几名工作人员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这家会所扎根白港城十年,规矩从未松动过半分。
无论是多高的地位和身份,都得按规矩来,还没见有谁破过例。
可开口的是裴总的特助宋砚,谁也不敢多问半句。
几人对视一眼,立刻侧身让开了路,语气恭敬:“是,宋特助。”
宋砚这才转向祁知予,微微颔首,语气礼貌得体:“祁小姐,让您久等了。裴总让我带您进去。”
祁知予压下心头疑虑,轻轻点了点头:“有劳宋特助。”
她跟在宋砚身后,越往里走,心里的疑惑越重。
这位裴总到底是什么来头?不仅能全盘收购拍卖场,还能在这种私密会所里拥有打破规则的特权。
宋砚把她带到包间门口,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祁知予推门进去,里面空间极大,落地窗外是整片半山的夜景。
屋内沙发上,坐着一男一女,背对着门口。
女人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刻意放低的撒娇意味:“小叔,你都答应我了,项链的事就别追究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耐,话里却藏着纵容:“知道错了就好。待会儿见了裴总,少说多听,别再给我惹麻烦。”
这两道声音,祁知予再熟悉不过,她猛地僵在原地。
沙发上的两人听见动静,齐齐回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