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霜刃下令将所有财物装上板车,谢府本就备有运输货物的车队,二十多辆板车被拉了出来,金银装箱、珍宝打包、粮食装载、兵器捆扎......
“西河帮的驻地,咱们要不要提前派人去搜刮?”
莫正行提醒吴霜刃。
西河帮固然不如谢氏有钱,但肯定也有不少积蓄。如今五位当家的死了四个,帮派驻地成了空壳子。
莫正行担心别家势力会趁虚而入,去捡漏。
吴霜刃想了想,摇头道:“咱们暂时不要分兵,万一被人逐个击破就会很危险。”
谢氏商会和西河帮完了,但西河集还有飞羽帮和张家。
“至于那些东西,就算别人拿走了,也早晚都要吐出来!”
吴霜刃霸气地说道。
接下来众人忙了近两个时辰,才将所有东西装车完毕。
申时一刻(下午三点十五)。
谢府外的大街上,二十多辆板车排成两列,民兵们站在车队两边和前后。
谢府的变故早就惊动了整个西河集,除了各个商户,还有各家势力都派人来到附近,在暗中看着这边。
“全体集合!”
吴霜刃的声音街道上回荡。
民兵们迅速列队。
他们衣甲染血,经过血战的洗礼,每个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身上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吴霜刃站在队伍正前方。
“把人带上来。”
他吩咐道。
很快,谢景山还有十几名谢家人都被押了过来。
谢家当然不止这么多人,不过大部分人都分散在各地做生意,还有一些在州城养老。
“跪下!”
民兵们让十几名谢家人全部跪成一排,几名女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低声抽泣。
谢景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朝吴霜刃大喊:“吴团总,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已经投降了啊!”
“我已经把谢家的东西都给你了!”
“吴团总,留着我,谢氏各地的生意你才能拿到手,这笔钱比你今天拿到的还要多!”
“吴团总,我还能帮你赚更多的钱......”
谢景山拼命地喊着。
吴霜刃让人将他的嘴堵住。
看到这一幕,其余谢家人也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有人拼命求饶,有人破口大骂。
吴霜刃只能下令将所有人的嘴都堵住。
莫正行张了张,想要劝说,但看着吴霜刃的眼神,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口。
吴霜刃转身,面向所有民兵。
“今天我们遭遇了埋伏!你们的兄弟,战友,有人死了,有人重伤残疾!”
听到这话,队列中不少民兵都红了眼睛。
他们所有人朝夕相处这么多天,每天同吃同睡,一起训练,如今又一起上阵杀敌,经历生死。
同袍的情谊已经建立。
吴霜刃指向跪在地上的谢景山:“他就是今天的罪魁祸首!”
谢景山身体开始发抖,拼命摇头。
吴霜刃缓缓拔出鱼龙刀,这柄莫家珍藏的宝刀经过今天的血战,刀刃处也多了几处细微的卷口。
长刀指向谢景山。
“他刚才说,他还有用,他能帮我收拢谢氏商会在其余各处的生意,他还能帮我赚更多的钱,希望我能放过他......”
“但我的兵死了!”
吴霜刃一字一顿,声如雷霆,“你们的战友死了!”
“敌人必须付出代价——”
刀光落下。
谢景山的人头飞起,鲜血喷溅三尺!
莫正行叹息一声。
这一刀砍下去,他们会少赚很多钱......
队列中的民兵们呼吸加重,咬紧牙关,看向吴霜刃的眼神多了一些意味。
吴霜刃甩了甩刀上的血,收刀入鞘,然后招了招手。
一队民兵拿着刀走到剩下的谢家人身后。
这些谢家人拼命挣扎,哭泣、有人瘫软在地,有人拼命磕头。
吴霜刃看向他们,冷冷地说道:
“你们中有些人一定会说自己是无辜的......”
“但我死去的那些兵也很无辜!如果今天是谢家赢了,死的就是我和我的这些兵,我们无不无辜?”
“你们享受了谢家带给你们的福,就要承担谢家带来的祸!”
吴霜刃像在对这些谢家人解释,也像在对民兵们解释。
又或者,他其实是在给自己一个解释。
“杀!”
短暂的沉默后,吴霜刃厉声道。
十几名民兵同时挥刀,砍在这些谢家人身上!
民兵们毕竟不是职业的刽子手,没什么经验,没有一个人干净利落地一刀斩首,都补了好几刀,让场面显得有些血腥和残忍。
附近躲在暗处看着这边的那些人,都看得胆战心惊,冷汗直冒!
杀光了谢府内的谢家人后,吴霜刃指着一地的尸体,催动内功,大声吼道:
“血债血偿!”
紧接着,一百多名民兵齐声怒吼: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血债血偿!”
声浪如雷,震得街道两侧屋檐上的瓦片都在轻颤。那些躲在暗处窥视的人全都吓得缩回头,脸色发白。
吴霜刃抬手,呐喊声戛然而止。
“今天的战斗,你们所有人都表现得很好!没有人后退,你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那份做得很好!所以——每人奖一贯钱!”
吴霜刃宣布道。
人群一阵骚动。
民兵们有想过今天会有赏钱拿,却没想到能拿到这么多。
“杀敌最多的,额外领取赏钱!”
“重伤残疾的,领十五贯钱。阵亡的兄弟,家里人要么一次性领走三十贯钱,要么以后每个月都可以领取两百文,一直领二十年!”
吴霜刃当众宣布自己早就想好的抚恤制度。
听到这话,民兵们的心都是火热的!
这个世道,人命本就不值钱。
大家当兵吃粮,参加团练当了民兵,本就做好了上阵杀敌,阵亡的心理准备。
死了也怨不了谁。
当初莫家庄被屠,那么多民兵死了,家里人固然去莫家闹,可也没谁最后真的拿到了钱。
如今吴霜刃宣布了这样的抚恤制度,重伤残疾的可以领一笔钱安度余生。如果不幸阵亡,家里人什么都不用做,就能领二十年的钱!
说句不好听的,有些民兵的家里人甚至会觉得自家娃死了也算是喜丧......
附近那些窥视的人,听到这样的条件都有些眼红。
无论是谢氏商会,西河帮,还是飞羽帮、张家团练,都没有这样好的条件。
不少人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个东家?
反正给谁卖命都是卖,为什么不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宣布完后,吴霜刃才让民兵们推着板车返回拳院。
板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发出隆隆声响。车队在民兵的护卫下,向着拳院方向缓缓行进。
阳光照亮街道,将这支队伍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