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我在乱世开无双 > 114 县衙论兵,天之骄子

114 县衙论兵,天之骄子

    吴霜刃其实不认识那个「鹗」字..

    毕竟他是体育生。

    不过认字认一半的习惯,让他猜测这个字应该和鸟类有关。再结合前面那个狂」字,他大致对眼前这位县令的性情有所了解。

    小小西河县,竟有两个带词条的人?

    反观益州,雾隐寺的两位一流高手,加上自己娘亲这个一品高手,都没有词条。

    「本官有何奇怪之处吗?」

    郭既望似笑非笑地问道,打断了吴霜刃的思绪。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沉稳,但昨天拿下张家庄後,并没有来拜见自己。今日见面後也不主动见礼,反而一直盯着自己看。

    这份狂傲,半点不比自己年轻时候差了!

    吴霜刃回过神来,拱手行礼:「吴霜刃,见过县尊大人。」

    郭既望摇头:「吴团总还没回答本官的问题。」

    吴霜刃不卑不亢道:「大人气度不凡,吴某生平仅见,故而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

    涵。」

    「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郭既望有些意外,随即笑道,「吴团总少年英雄,才是本官生平仅见。」

    两人互吹了一波,气氛缓和,各自坐下。

    周正清亲自给两人奉上茶水,然後退了出去。

    郭既望端起茶喝了一口,并没有急着开口。

    吴霜刃再次拱手道:「张家之事,多亏县尊大人帮忙,吴某在此谢过!」

    昨日领兵攻打张家庄,从头到尾都没有官府的人出面阻拦。

    吴霜刃知道,背後肯定是这位县尊大人出了力。

    他只是不明白,对方如此乾脆地帮自己除掉张家,是因为私仇,还是贪图利益?

    郭既望点点头,很自然地承下了这份感激:「吴团总已经拿下了西河集,如今又拿下了张家庄,不知接下来有何打算?」

    如果对方头上没有词条,吴霜刃的回答是早就准备好的,中规中矩。

    但看到对方头上的词条後,吴霜刃临时改变了想法:「县尊大人,我这次来其实也有一件事想请教,不知大人能否先为我解惑?」

    「说。」

    「张家的事,县尊从一开始就给了我方便,我想知道为什麽?张家在西河县经营几代,莫非他们对县尊大人很不敬?」

    郭既望闻言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本官是为了什麽?是报仇还是图财?」

    吴霜刃摇头,认真道:「还请大人解惑。」

    郭既望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张家上下虽然跋扈,但该分润好处时,张家也不会吃独食。要说报仇,本官和张家上下并无私仇。」

    不是报仇,那就是图利。

    只是吴霜刃觉得,对方图的恐怕不是每个月商税多几十贯这种小利。

    吴霜刃没有接话,他知道郭既望还有後半句。

    果然,郭既望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锐利:「比起让一个废物担任西河县的团总,我更希望看到一个更有野心,更有才能的人坐这个位置,这就是理由。」

    「雾隐寺。」

    郭既望沉吟了一下,「此寺虽远在益州,但我身在西州也听过其名号。益州城内有世家,有刺史、有参将,但这些年都被雾隐寺压得死死的,可见其底蕴。你要回头去对付雾隐寺,有多少把握?」

    吴霜刃笑了笑:「雾隐寺虽势大,但连续两次在吴某手中损兵折将,即便还有底牌,也并非不可战胜。」

    「哦?可否细说?」

    郭既望坐直了身体,来了兴趣。

    於是吴霜刃将运河伏击战,还有那场林中血战大致说了一遍。

    林中血战,他略去了步人甲和许南枝。

    「你们两个人遭遇一百五十多骑的伏杀,其中还包括一名一流高手,你们最後竟反过来将其杀溃了?」

    郭既望没有掩饰自己的诧异。

    他昨天就猜到雾隐寺和张家肯定对吴霜刃动手了,所以才会惹来吴霜刃怒气冲冲地这麽快就平了张家庄。

    但他没想到吴霜刃遭遇的竟是这种杀局!

    「侥幸而已。」

    吴霜刃谦虚道。

    郭既望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沉吟片刻,开口道:「张家团练共有五百多人,如今尽在你手,你接下来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吴霜刃心中一动,当即问道:「不知先生有何指点?」

    对方既然不再自称本官」,今日见面也没穿官服,他也就顺势改了称呼。

    果然,郭既望对此并不介意。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听说你在西河集招人,招了许多此前西河帮,飞羽帮的帮众?」

    「对。」

    「你如今已经拿下了西河集,若让你评价,谢氏,张家、西河帮和飞羽帮,你觉得哪家的人最能打?」

    吴霜刃毫不犹豫:「谢氏商会的家丁。」

    长盛街一战,他先打溃了谢氏的家丁,赢得并不容易。後面西河帮的人虽然更多,但赢起来却没那麽难。

    郭既望点头:「你可知为何?」

    吴霜刃:「谢氏请了边军退伍的老卒训练家丁,且工钱发得足。」

    郭既望摇头:「这只是部分原因,但不是最关键的。」

    吴霜刃拱手:「请先生指教。」

    郭既望并不卖关子:「因为谢氏的家丁多是从自家的佃户中挑选出来的,而西河帮,飞羽帮的帮众,多是些游手好闲的地痞。」

    吴霜刃若有所思。

    「你摩下的民兵能打赢西河县的这些人,和你会练兵有关。但我料定你从博县带来的这些民兵,一定也多是佃户。」

    郭既望笃定地说道。

    所谓佃(dian)户,指的是没有自己的土地,向地主租借土地,靠种地为生的农民。

    武朝施行的是均田制,也既是按丁」授田,每家每户的男丁成年後就能分配到几十亩田地。

    如果家中已没有男丁,只有寡妇独女,也能授田。

    所以理论上来说,家家户户都有田中,都能养活自己,并且向朝廷缴纳赋税。

    这是一项利国利民的政策。

    但可惜从这条政策施行开始,到如今已有近两百年的时间,各地的世家大族通过私下购买,再利用灾年时期疯狂兼并土地。

    现在,武朝的均田制」已经名存实亡。

    大部分地方的农民,实际上并没有属於自己的土地,都只是佃户。

    这些佃户辛辛苦苦种地,最後除了勉强填饱肚子,大部分粮食都要上缴给地主,留在手里的余粮如果换成钱,一年大概能存下来不到九百文。

    而这已经算佃户中的人上人」,一些地方的佃户甚至连填饱肚子都难。

    所以当吴霜刃在博县招收民兵,给出每天管三顿饭,每个月发一百二十文工钱的条件,许多佃户都来报名。

    这条件比当佃户好太多了!

    「不错,我在博县招收的民兵,九成都是佃户。」

    吴霜刃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郭既望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优良之兵,首选乡野老实之人。黑大粗壮,辛苦手面,皮肉坚实,有土作之色。」(注1)

    「你从博县带来的民兵多是佃户,也既是我说的乡野老实之人。再兼之你懂练兵之法,又每战都身先士卒,斩敌首领,故而你才能每战必胜,拿下西河集!」

    吴霜刃连连点头,隐约有些明白郭既望的意思了。

    郭既望继续道:「谢氏家丁也多是佃户出身,兼之你说的两点,故而你认为其战力最强。至於西河帮,飞羽帮,其帮众看起来力大体壮,还有许多精於武艺之人,但不过是欺软怕硬,力大而胆不足,艺精而胆不充;临阵怕死,不听号令、不知进退,有何战力可言?」

    说到此,他脸上露出讥讽之色:「至於张家团练,虽有大半也是佃户出身,但其中位居高位者,多是张家子弟或城中其余大户子弟,官宦子弟。将无胆则兵无能,又有何战力可言?」

    吴霜刃听完,站起身,朝郭既望抱拳行礼,一脸诚恳:「先生今日所言,令吴某茅塞顿开,多谢先生赐教!」

    郭既望也不客气,盯着吴霜刃:「我且问你,你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做吗?」

    吴霜刃点头:「其一,西河集已招之新兵,凡在训练中不听号令,性劣难改者,一律踢出团练!其二,张家此前招的民兵,所有佃户出身,和张家关系并不密切者,询问其意愿後,可留下加入团练。其三,今後所招之兵,多从佃户中选。其四,团练之中,选有才能之人担任职务。」

    郭既望:「还有吗?」

    吴霜刃沉默了一下:「......暂时只想到这麽多。」

    郭既望笑了,可惜身边无酒,否则他又想提一杯了。

    「你认为那些佃户最看重的是什麽?」

    「钱财......不,应该最看重土地。」

    「不错。」

    郭既望赞许地看着吴霜刃,「昔大秦立军功爵制,秦人锐士闻战则喜。以田赏功,故能并八荒。此所谓有恒产者有恒心,军心岂有不固之理?

    西河集以商业为主,种地的人少,但周围的地其实不算少。张家这些年也兼并了不少土地,博县那边想必大致也是如此。你把这些土地全部拿到手,今後以军功授田给麾下的兵,才算真正抓牢了军心!」

    吴霜刃闻言,脸色变幻。

    他不知道对方以大秦军功制度举例,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认真看着郭既望,对方毫不顾忌地与他对视。

    这些话,可不是一位县令该说出来的,而且两人才见第一面...

    对方的「狂」,吴霜刃算是初步见识到了!

    「先生教我这些,是何用意?」

    郭既望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有用吗?」

    吴霜刃点头:「受益匪浅!」

    「哈哈哈哈。」

    郭既望大笑,「既如此,何必纠结?」

    吴霜刃也笑了,拱手道:「先生说得是,还请先生日後也不吝指教。」

    郭既望笑道:「好说好说。」

    接下来他做东,邀请吴霜刃一起用午饭。

    吴霜刃点头应下,两人一起去了饭厅。

    这顿饭只有郭既望和吴霜刃两人,饭菜算不上多麽美味,但酒确实不错。

    吴霜刃算是见识到了郭既望的酒量,武朝如今已有高度烈酒,郭既望款待吴霜刃用的就是烈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和吴霜刃喝!

    酒是男人拉近关系最好用的道具」,古往今来都是如此。

    两壶酒下肚,桌上的两人都有了几分醉意,说话也不再拘谨。

    「我观先生并非常人,不知可是世家大族出身?」

    「哈哈,乡野之家,不值一提!」

    「敢问先生是哪里人?」

    「家在怀州,双亲已过世多年,早已无家可归。」

    「抱歉。」

    「欸,酒桌上岂能说抱歉?罚酒罚酒!」

    44

    」

    吴霜刃保持着清醒,旁敲侧击,想多打听一些郭既望的情况,而郭既望也并没有隐瞒。

    喝到後面,双方的话题从西河县聊到整个西州,然後聊到朝堂,聊到天下大势。

    郭既望也是彻底喝高了,针砭时弊,频频吐出狂言。

    在他口中,朝堂上下早已腐朽不堪,这个天下到处都是问题,身居高位的,大多都是废物!

    吴霜刃看起来也喝多了,但只是点头附和,并未发表太多自己的看法。

    喝到最後,吴霜刃估计郭既望已经喝下去两斤烈酒!

    整个人彻底醉倒。

    吴霜刃喊了几声,随後周正清走进来,询问他要不要在县衙歇息?

    吴霜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我,我的人还在外面等,周师爷不必管我..

    」

    周正清上前扶住吴霜刃:「那我送吴团总出去。」

    「多......多谢。」

    」

    片刻後,周正清送完吴霜刃,返回饭厅。

    刚才明明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郭既望,此时正坐着慢慢喝茶。

    眼中哪有半分醉意?

    周正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躬身道:「大人,已经把他送出去了,他的人带着他应该要离开县城。」

    郭既望招手:「正清,坐下陪我再喝点。」

    周正清苦笑:「大人还是喝茶吧,别喝酒了。」

    他走过去坐下,给郭既望添上茶水:「大人觉得如何?」

    郭既望点点头,神情感慨:「很骄傲,对自己的武力很自信,甚至是自负!不过也算有些城府,有野心,也懂得克制————以他这个年纪而言,确实是天之骄子。」

    注1:这段内容出自《纪效新书》。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