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出现在门口,穿搭跟一年多前简直一模一样,还是拿着那个保温杯。
他看到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人时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来了?”
“怎么,回青州看看以前的老同事都不行了?”
沈长安脸上带着笑意。
“行,怎么不行。”
老赵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你想来看谁,这青州区里还有谁敢拦你不成?”
“也是。”
沈长安轻笑了一声。
老赵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并没有点火。
“你在魔都折腾出的动静可真不小,我听张哥说你前段时间就回来过一次......。”
说完,他似乎又觉得在办公室里抽烟不合适,便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了下来,重新塞回了烟盒里。
白音坐在旁边的转椅上悠哉地转了半个圈,顺势把脚往另一张椅子的扶手上一搭,没大没小地问:“老赵,最近在青州混得怎么样?”
老赵坐到了位置上,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破天荒地长叹了一口气。
“忙啊,都快忙死我了。”
“忙?”
白音歪着脑袋,一脸的不信。
“青州这破地方能有多忙?以前咱们几个人在的时候,你不都闲得快长毛了吗?”
“那是你们还在的时候。”
老赵摇了摇头:“你们走人之后,上面给我调了两个人来补缺,好家伙,一个四境,一个三境,年纪全比我大,一个四十五,一个五十二,在别的分部混了大半辈子,调来咱们青州,摆明了就是来提前养老的。”
他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他们的案卷永远写不明白,装备领用清单能连着填错三四遍,一出外勤永远慢一步,一轮到值班能在办公室里睡得呼噜震天响,最绝的是那个四境的老大爷,上个月碰见个犯事的三境妖族都没敢动手,还是支援到了才动手的......”
白音的嘴巴直接张成了个大大的“O”型:“这也太离谱了吧?!”
“离谱的事还多着呢......”
老赵开始大吐苦水。
“所以,现在但凡遇到点稍微难缠的案子,咱们青州分部就得厚着脸皮去跟市里借特战小队,不过好在市局也了解我们的情况,专门派了一个特战小队驻扎。”
白音一听这话,立刻从转椅上蹦了下来,双手叉腰:“哼,现在知道我们的好了吧?有我们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轻松多了”
老赵瞟了她一眼:“我怎么记得以前大多活都是长安干的,你不也跟我一样天天摸鱼吗?”
“哎!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是干了很多活的好吧!”
正当她和老赵在扯皮的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了老赵搭在桌上的手腕。
他右手手腕上戴着的一个银色手环。
手环很细,表面雕着几圈浅浅的花纹,做工精细,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私家定制的。
手环内侧似乎还隐隐约约刻着几个字。
“老赵。”
白音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你手腕上戴的那是个啥?你以前不是不戴这玩意的吗?”
老赵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下意识地伸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
“这是手环。”
“废话,我瞎啊看不出是手环?”
白音不依不饶地追问。
“谁送的?”
“我未婚妻。”
“你要结婚?!!”
李汐晚也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转头盯着他。
“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找个对象结婚不是挺正常的吗。”
“不是......你瞒得也太深了吧!对象到底是谁啊?”
白音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办公桌上,脸都快怼到老赵的眼镜框上了。
“我们认识吗?是青州本地的吗?什么时候好上的?你怎么一次都没跟我们提过!”
“去年调来的。”
老赵被她逼得往后仰了仰身子,老老实实地交代。
“研究生学历,今年二十六,之前在市局那边待过一年,后来调来咱们青州分部,现在在内勤负责情报分析。”
白音小手一伸:“照片!照片!快交出照片!”
老赵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只好打开手机的相册。
白音“嗖”地一下就抢了过去,连着翻看了几张照片,有几张是两人的合照,有几张是那女生的单独照片。
照片里的姑娘标准的瓜子脸,眉目清秀干净,虽然算不上那种一眼惊艳的大美女,但长得温婉耐看。
“她叫何沁,单字一个沁,沁园春的沁。”
老赵顿了顿,像是不放心地护犊子似的补了一句。
“她脾气软,你们以后可别合起伙来欺负人家。”
但是白音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哇,看着好温婉啊......”
白音翻来覆去地端详了好几遍。
“汐汐你快看你快看!!”
李汐晚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也跟着弯起眉眼轻声赞叹:“看着是个很温柔的女生。”
沈长安也凑过去探着身子扫了一眼,挑了挑眉,拖长了腔调打趣道:“行啊老赵,不声不响办大事,深藏不露啊。”
几人看完照片之后,将手机还给了他。
白音不依不饶的追问:“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酒店地点定好了吗?请帖呢?你该不会小气到连我们的请帖都没准备吧?”
“我们打算过年这段时间办,具体的黄道吉日她家里人还在挑,估计也就是在春节前后这几天,至于请帖嘛——本来我都写好了,正盘算着这几天给你们送去呢,谁知道你们自己倒先送上门来了。”
白音心满意足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你识相。”
几个人在镇夜司分部一直闲扯到快六点,才离开镇夜司。
晚饭随便找了个馆子,几人一直在聊青州和魔都那边的鸡毛蒜皮,不知不觉就深夜了。
随后几个人站在饭店门口道别。
“行了,各回各家吧。”
沈长安随口说道。
“嗯。”
李汐晚看了他一眼,轻声叮嘱。
“路上小心。”
“你也是。”
白音冲他挥了挥爪子,拉着李汐晚钻进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