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安推开院门,带着杜月走了进去,袁崇岳与涂山绯月则留在院中,没有跟着进屋,这里离得近,真有什么情况,两人随时都能照应,也没必要打扰他们谈事。
白崇光将两人领进客厅,指了指桌旁的木椅:“随便坐,我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也没准备什么。”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深色木桌,几把旧木椅,靠墙摆着装有勋章和旧式兵器的玻璃柜。
柜子最下方,还收着半面已经破损的军旗,边缘留下的焦痕至今清晰可见。
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第一集团军合照,照片里,数百名军人站在一片平原上,年轻时的白崇光立在最前方,神采奕奕。
沈长安多看了那张照片两眼,这才将目光转回面前的老人。
白崇光穿着普通的深灰色外套,头发花白,脸上已有不少皱纹,腰背却依旧挺直。他取来两个茶杯,动作干脆利落,还保留着多年军伍生活留下的习惯。
白崇光一边倒茶,一边打量着他:“你就是沈长安吧?最近可没少听人提起你,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
他客气地应道:“说笑了白前辈,我来拜访您是有点事,顺便替王老送一封信。”
白崇光笑着摇了摇头,又看向他身旁的杜月:“那老东西,难得想起给我写信,这位就是杜月姑娘?”
杜月点了点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好。”
凤凰现世的消息,白崇光自然听说过,不过他只是稍稍打量了她一眼,便将茶杯推到两人面前,没有追问血脉的事情,也没有表现得过分郑重。
“坐吧,到了这里不用拘束。”
杜月挨着沈长安坐下,好奇地看向墙上的旧照片,沈长安则取出那封一直妥善收着的信,双手递了过去。
“王老特意交代,要亲手交给您。”
白崇光接过信,拆开封口。
两人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等在一旁,白崇光逐行看下去,起初神情还算平静,看到中间时,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过了片刻,他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收入贴身口袋,这才抬头问道:“那老头子现在怎么样,还能活多久?”
沈长安没想到他问得这么直接,稍稍一顿,才道:“情况正在好转,身体没有太大问题,主要是神魂受创,不过现在也已经稳定下来,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醒。”
白崇光听完,紧皱的眉头明显松开了些,嘴上却只说:“那就好,他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他起身道:“你们先等等,我拿点东西。”
说完,他便进了里面的房间,没过多久,屋内传来柜门开合与搬动东西的声音,似乎要找的东西收得很深。
几分钟后,白崇光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多了几个牛皮纸文件袋。袋子边角已经磨损,封口处留着旧保密印章的痕迹,表面没有案件名称,只有一串手写编号。
他将文件袋放到桌上,解开封口,陆续取出泛黄的文件、报纸剪页和旧照片,原本空着的桌面,很快便被这些东西占去大半。
“王书翰既然让你来找我,那这些东西,也该拿出来给你看看了。”
白崇光拉开椅子坐下,将几份资料稍作整理,又从中挑出四张照片,依次摆到沈长安面前。
“先认认人,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和他们几个都有关系。”
沈长安低头看去。
第一张照片里,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对方站在京城镇夜司总部前,穿着黑色制服,腰间挂着巡视员徽章,面容英俊,眉眼间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傲气。
这是顾天养年轻时候的照片。
沈长安曾在资料里见过他的照片,即便眼前这张拍摄于二十年前,还是一眼认了出来,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继续往后看。
第二张是一名年轻女子,她穿着浅色长裙,站在湖边,手里捧着一束花,笑得十分明媚,眉眼与顾天养有些相似,神情却要灵动得多。
“顾琴,顾天养的亲妹妹。”
白崇光简单介绍了一句,随后点向第三张:“这个,你应该熟悉。”
许明境,照片里的他还不到三十岁,身穿镇夜司制服,那时的他还没有后来那种俯视众生的冷漠,站在那里,更多的是年轻强者尚未收敛的锋芒。
最后一张,是慕容向晴。
她站在一棵开满白花的树下,长发被风轻轻吹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照片虽已泛黄,却依旧能看清她当年的模样。
沈长安的目光停在那张照片上,呼吸不由得缓了一瞬。
他很快压下心里的情绪,将视线转向另外几张照片,白崇光正在翻找资料,没有留意到他这点细微的变化。
“许明境当年在京城,可不是个无名之辈。”
白崇光将一份履历放到照片旁:“他是总部最看重的年轻强者之一,已经做到了三级巡视员,也进了副总司的后备人选名单,再积累几年功劳,只要不出意外,那个位置基本有他一份。”
沈长安接过履历,微微皱眉。
许明境竟然还有过这样一段经历。
他看过履历,又将目光投向顾天养的照片:“那他和顾天养之间,还有什么其他关系吗?”
白崇光将顾琴的照片往两人中间挪了挪:“许明境和顾琴走到了一起,论起来,他是顾天养的妹夫。”
沈长安目光微动,没有打断,这个王老之前跟他说过。
“顾天养当时也在京城镇夜司任职,不过那时,他比许明境差了不少。”
“不是说他天赋不行,放到整个东煌,他也算顶尖的年轻人,只是许明境太耀眼了,把京城那一代人都压住了。”
“而且许明境踏入八境已经两年时,顾天养才刚到七境,担任的职务是二级巡视员,实力、职务、战功,样样都比不过他,顾天养年轻时没少为这些事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