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强攥紧书包带，抬头看着叶辰。
他嘴唇动了好几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口闷气。
叶辰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皱了皱眉。
“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该是你的名额，你得自己争。”
他指了指陈志强怀里的书包。
“带上村里的红头章原件，咱们直接找许导对线，真要查出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谁递的材料，谁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孙浩宇一把抢过陈志强的书包，拉开拉链胡乱翻了两下，摸出那个牛皮纸袋，一把塞回陈志强怀里。
“老叶说得没毛病！凭什么让这帮孙子白占便宜？走！哥几个陪你去！”
说完，他在陈志强背上用力推了一把。
大厅里回荡着他的大嗓门。
陈志强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手指把袋口的细绳死死绕了两圈。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抬起头。
“行，我去。”
孙浩宇和陆文博立马跟上。
三人刚迈出去没几步，赵强便站直了身体，直接横在过道中央。
他平时靠着生活委员的头衔在班里指手画脚惯了，身边又跟着刘洋几个狗腿子，根本没人当众拂过他的面子。今天被几个人堵在布告栏前，脸登时拉了下来。
“干嘛去啊？”赵强抬手拦住他们，眼神有点闪躲，“导员正忙着呢，名单都定下来了，你们现在去闹什么？”
叶辰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半米。
“名单定了就不让问清楚了？学校哪本章程上写的？”
赵强举着的手有点僵，慢慢放了下去。
叶辰盯着他，语气发冷。
“材料是你初审的，老陈手里明明有村里和乡镇的贫困证明，他找导员问问具体情况，你在这拦什么？心虚啊？”
赵强后背靠着墙，喉结重重滚了一下。
“你少在这儿乱扣帽子！我心虚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的视线往旁边乱瞟，就是不看叶辰。
叶辰冷笑了一声，一点面子没给他留。
“老陈是我们417的兄弟，他的事儿我管定了。”叶辰逼近一步，压低声音骂道，“赵强，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卡老陈的材料，不就是因为我们宿舍平时没捧着你、没少让你下不来台吗？拿最老实的老陈撒气，把贫困生名额做顺水人情，你要不要脸？”
被当众扒了底裤，赵强急得直跳脚，嗓门瞬间拔高：“放屁！你少血口喷人！名单都是按流程走的！”
叶辰根本懒得听他狗叫，拿手指了指布告栏。
“没搞鬼是吧？行，那就把刘洋他们几个也叫上，大家一起去办公室把材料摊开看，刘洋他们几个天天网吧包宿、还穿着名牌的衣服，怎么就成特困户了？去跟许导当面对对账呗？”
“对账”俩字一出，赵强的脸色彻底白了。
那些材料怎么编出来的，他比谁都清楚，他就是故意的，417宿舍这几个刺头平时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他搞不动叶辰和孙浩宇，就捏了陈志强这个最闷葫芦的软柿子。
他不仅给刘洋他们捏造了假情况，还把陈志强的证明死死压在最底下，初审评语里，他甚至昧着良心加了一句“已找到校外兼职，收入稳定”。
可他打死也没想到，这帮人真他妈敢闹到导员那儿去查原件！
要是许曼真顺着查下去，他这生活委员也干到头了，弄不好还得背个大处分。
“我……我等会儿还要交作业，没空陪你们发疯。”
赵强侧着身子，脚底抹油就想溜。
孙浩宇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狠狠拽了回来。
“交你大爷的作业！拿我们417的人开刀，现在想跑？先把话说清楚！”
赵强一个踉跄，急赤白脸地去掰孙浩宇的胳膊。
“撒手！在学院楼动手，你不想混了是吧？”
周围的学生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刘洋几个人缩在人群后头，装瞎子愣是一声不吭。
陈志强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平时在班里耀武扬威、现在却急得像跳梁小丑一样的赵强，背脊慢慢挺直了。
他抱紧纸袋，越过赵强，一把推开了辅导员办公室的门。
许曼正坐在电脑前焦头烂额地弄报表，听见动静抬起头。
“许导。”陈志强喊了一声，走进去。
赵强赶紧挣脱孙浩宇，跟屁虫似的挤了进去，抢先扑到办公桌前告状。
“许导！叶辰他们闹事！对助学金名单不满意，非要来烦您，我刚都跟他们说了名单定死了，他们非不听劝！”
许曼停下手里的活儿，皱眉扫过这一屋子人。
417宿舍四个全来了，后头还跟着一个衣领都快被扯破、满头大汗的赵强。
“闹事？”她把手里的红笔往桌上一扔。
陈志强往前迈了一步，把牛皮纸袋放在桌面上。
“许导，我们没闹，这是我家里开的特困证明原件，我想请您亲自看一眼。”
他一边说一边解开绳子，把那张纸掏出来，双手铺平在桌上。村委和乡镇大红的公章，清清楚楚印在上面。
许曼坐直了，拿起证明仔细看了起来。视线扫到“家庭情况”那一栏时，眉头一下就拧紧了。
“这份原件，初审的时候怎么没交上来？”许曼冷冷地掀起眼皮，看向赵强。
赵强额头上的汗直接下来了。
“交……交是交了。”他结结巴巴，开始强词夺理，“但许导，助学金得综合看吧？陈志强自从开学了就经常在外边兼职，他自己能赚钱了，这困难程度肯定不一样了啊……我也是按实际情况写的评语。”
陈志强低着头，死死抠着裤腿。
孙浩宇眼睛一瞪就要开骂，叶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许曼拿笔敲了敲桌子，盯着赵强：“你写他自己能赚钱？他一天赚多少，你核实过吗？”
赵强张了张嘴，彻底哑火了：“……反正一直看他在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