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绵和林立来到了董事长的办公室，一进门，金曼华就直截了当地问：“林立，一个金牌红娘，应该如何对待客户特别是超级大客户呀？”
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压抑的氛围裹着两人，苏绵下意识往林立身侧靠了半步，指尖悄悄攥紧了自己的包带。
林立身姿站得笔直，面上看不出半分慌乱，沉稳地对上金曼华锐利的目光，不卑不亢开口：“以专业为先，尊重需求，守住底线，权衡利弊，不做无原则的妥协。”
金曼华靠在宽大真皮座椅里，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又压迫的声响，目光在林立脸上停留片刻，又斜斜扫过一旁局促的苏绵，语气冷了几分：“底线？你所谓的底线，就是把能给我们公司带来几十万营收的大客户彻底得罪吗？”
梅姐安静站在门边，垂着眼不敢插话，空气里静得只剩董事长敲桌的轻响。
林立眉头微蹙，没有回避责任：“这件事我有处理不妥的地方，但那位客户提出的要求明显会使她以后的生活不幸福，若是不及时制止，不仅会损害客户的利益，长远来看也会砸掉公司的招牌。”
“招牌？”金曼华低笑一声，笑意却没落到眼底，“没有大客户支撑，公司怎么运营？如果运营下去都难，还谈什么招牌。”
他话锋一转，视线直直钉在两人身上，字字清晰：“另外，*熙跟我汇报，你和苏绵近期私下往来过密，上下班同行、休息时间频繁见面，这件事，你们两个谁来解释？”
苏绵心头一紧，抬头看向金曼华，轻声解释：舅舅，我和林立只是正常师徒往来，偶尔一起对接相亲资料，没有逾矩的行为。”
林立侧头看了眼略显紧张的苏绵，上前半步，主动揽下话头：“所有接触都是工作相关，是我经常麻烦苏绵协助核对客户资料。我本来就不敢高攀，既然董事长提出来了这个问题，后续我会注意分寸，跟苏绵减少私下碰面。”
金曼华沉默几秒，目光来回打量两人，眼底藏着说不清的考量，缓缓开口：“你能这样想就好，但苏绵你必须带好。你一个金牌红娘，一些问题应该能够处理好。”
苏绵赶紧说：“舅舅，要好好学习，免不了跟林老师走得近啊。”
金曼华迟疑了一下：“那以后，你可以主动去找他，他不能主动去找你。”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气压又沉了一层。
苏绵愣了愣，下意识咬了咬下唇，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却不敢当着金曼华的面表露半分。她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师徒交流，没想到在舅舅眼里，还要分得这般清清楚楚。
林立眉心轻轻一蹙，侧眸看向身旁失落的苏绵，随即转回目光正视金曼华，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折损的分寸：“我明白董事长的意思，往后工作上我会避嫌，若非苏绵主动对接业务，我不会私下主动找她，上下班也尽量错开时间，不给旁人落下话柄。”
金曼华靠在椅背上，指尖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淡淡瞥了林立一眼：“我这么安排，也是为你们两个人好。你刚得罪重要客户，正是风口浪尖，你们走得太近，公司上下难免流言四起，到时候不光影响你金牌红娘的口碑，苏绵一个新人，也容易被人诟病为不务正业只靠关系走捷径。”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严厉：“先说秦越那件事，我可以给你一次补救的机会。明天你亲自登门拜访，向她赔礼，尽量挽回合作。公司要盈利，不能由着你凭一腔所谓的善心，随意推开金主。”
林立喉间微紧，没有立刻应下。他清楚那秦越离谱的择偶要求，若是低头妥协，等于亲手把不合适的人撮合在一起，违背做红娘的初心和良知。
苏绵察觉到他的为难，悄悄伸手，轻轻碰了下林立的袖口，低声宽慰：“林老师……”
金曼华将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眉头瞬间皱起，音量冷了几分：“刚跟你们定下规矩，当着我的面还这般没有距离？苏绵，记住我说的，往后只有你主动找他，他不能主动靠近你，公私必须分得明明白白。”
梅姐站在门边，大气都不敢喘，默默将眼前的一幕记在心里。
苏绵慌忙收回手，垂着头小声应道：“我记住了。”
林立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金曼华：“客户那边，我可以去沟通，但我不能承诺迎合对方不合理的要求。牵线的底线是让客户拥有长久的感情，一味迁就只会埋下隐患，早晚还是会出问题。”
金曼华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真皮座椅扶手被他攥出几道浅痕：“林立，你到现在还拎不清主次？公司养活你，不是让你一意孤行讲所谓道义、良知。你给我听清楚了，两件事摆在你面前，一是修复与大客户的关系，二是和苏绵保持距离，这两点，你必须做到！”
林立脊背绷得笔直，表示对董事长的恭敬，眼底却没有半分退让。他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勉强拼凑的姻缘最后落得一地狼藉，要他为了业绩牺牲别人一生的幸福，他实在做不到。
“金董，业绩固然重要，但我们婚恋行业的根本是成人之美，不是交易。秦总想要的匹配条件完全忽略了两个人的三观、性格是否契合，只看重某一方面的条件，就算这次撮合成功，日后婚姻破裂，受损的终究是公司声誉。”
金曼华猛地一拍桌面，文件边角震得微微颤动，压抑许久的怒火终于显露出来：“声誉？眼下丢了大单，下个月部门预算都要缩减，拿什么谈长远声誉？林立，你是公司一手捧出来的金牌红娘，别仗着手里有一点成绩就跟我谈条件！”
“还有，婚介公司只负责撮合客户成婚，能管客户结婚以后是否幸福吗！”
苏绵觉得舅舅说的有道理，就说：“林老师，确实是这样。红娘就好比高中教师，只管努力教学生拼命学习，能保证他们都考上北大清华吗。”
这话很切合金曼华的心意，金曼华笑笑说：“林立你看，你徒弟都比你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