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肯定不对劲!
泰伦的目光落在了手边的报纸上。
今天《科伦纳日报》的头版头条写着《国务卿起身飞往国际法庭,艾索冲突将迎来转机》,下面配了一张相片。
国务卿提着公文箱带着他的部下登上了联邦公务飞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国务卿已经于昨日上午和总统交谈后,登上飞机前往国际法庭,艾索冲突将迎来曙光”
下面则是一些介绍,介绍目前艾索冲突升级的局势,双方已经爆发了武装冲突,围绕德利巴海湾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这次联邦政府将作为重要的调停国把和平带回到艾索两国之间。
报纸中称所有冲突都会在一个月内结束,和平将会重新降临。
可以想象得出,金街上的金融家们已经开始准备继续对金融下手了。
那些不怕死的人们将会继续做空石油,他们无比相信这一次他们依旧能够取得胜利。
因为国务卿都亲自飞过去了,难道还有什么是联邦不能解决的吗?
不可能!
不过泰伦对此并不太看好,因为那终究是其他国家的战争。
这就像两个正在叫嚣着要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人,他们没有动手之前,有个人来说和,劝诫,没问题。
可一旦动手了,谁劝,谁就是敌人!
这段时间泰伦除了着手解决套在自己脖子上的套索这些事情之外,也稍微查阅了一下艾索冲突的关系。
这不是两个国家之间第一次爆发武装冲突了,以前他们就经常爆发类似的摩擦,冲突,只不过大多数时候都会相对来说克制一点。
地缘政治一直以来都是最大的矛盾点,围绕着德利巴海湾的归属权展开了不知道多少轮的交锋。
双方之间的矛盾,仇恨,不会因为联邦国务卿的在国际法庭上要求他们放下争端,就真的迎来和平。
战争很大概率还会继续。
泰伦从另外一份《军事观察者报》上看到,这次艾尔巴克集结了超过四十万军队,这已经不是为达到政治诉求而发起局部战争了,他们是想要发动灭国之战。
所以对国务卿的此行,他其实并不太认可。
在确切的结果出来之前,局面不会好转,但也不会恶化,可即便如此,对很多人来说,也依旧是噩梦。
不锈钢餐具是市场的新宠儿,容易清洗,洁白,明亮,不像银质的餐具还需要保养,也不像铁质的容易上锈,或者木质的容易损坏。
它的价格不算高,但绝对不便宜。
一套六人用的餐具(联邦普通家庭常用的标准套),大约需要二十五块钱左右。
同时不锈钢餐具也有一个可以说是优点,但也能说是缺点的特性,那就是太好了,不容易损坏。
所以已经购买过的家庭往往短时间里不会重复购买,而那些还没有购买的家庭,伴随着经济下行,很大概率也不会购买。
珊德拉说他们的不锈钢餐具厂没有出问题,泰伦是不太相信的。
不过他此时也没有深究的想法,两人平安无事的吃完了早餐之后,珊德拉乘坐泰伦的车,前往了格雷戈里议员的办公室。
她有点紧张,在路上,总是不断的询问泰伦自己今天的着装是否得体,自己的妆容看起来有没有什么问题,自己的配饰是否太朴素或者太耀眼……
她太紧张了。
泰伦反而显得很轻松,因为现在掌握着主动权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有没有什么我需要注意的地方?”,当车子停下来,泰伦刚要下车,珊德拉拉住他的手臂,问道。
泰伦看着她想了想,“没有,你只要做好你自己就行了。”
两人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他的杰森。
杰森有一些黑眼圈,他直勾勾的盯着泰伦看了两三秒,然后才小跑着过来,“谢天谢地,你终于来了!”
他发现了泰伦身边的珊德拉,“这位是?”
他以为珊德拉是不是工会的什么人,要知道这年头如果工会的人不自我介绍,你很难从他们的着装上看得出他们是工会的人。
他们也会穿名牌,或者奢侈品品牌,把自己打扮的像是政要名流,而不是一个工人代表。
“珊德拉·费舍尔,我的邻居,也是我们社区业主委员会的主席,上次我们说过这件事。”
杰森和敷衍的和珊德拉握了握手,“我是杰恩,议员办公室的一名工作人员,我带你们去见议员先生。”
他多看了泰伦一眼,然后带着两人去了楼上,他不清楚为什么泰伦要带珊德拉来,所以有些话他不方便这个时候说出来。
几分钟后,他们就来到了议员的办公室外,杰森先探着脑袋进去说了两句,随后推开了门,“议员先生在等你们。”
泰伦先一步走进去,珊德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紧随其后,看得出她还是很紧张。
格雷戈里议员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不疏远,也不亲近,你能看得出他在笑,但感官上,你会感他其实并没有笑。
他没有站起来,就坐在那,“泰伦·史密斯!”,他先出了泰伦的名字,打量了一下这个让某些事情变得危险的男人。
随后目光落在了珊德拉的身上,“这位女士和我们要聊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泰伦径直走到议员先生的对面,抽开椅子,坐了下去,“我上一次过来想要和你聊的事,那些之前困扰着我们的问题,化工厂。”
“珊德拉,你先和议员先生说说我们现在的困境。”
“我和议员先生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聊。”
话说到这里了,加上珊德拉本身是中产阶级社区的业主委员会主席,在社会上是属于有地位,虽然不高,有影响力。虽然不大的那种人。
虽然不高,虽然不大,终究是摆脱了底层的范畴,所以议员先生还是给予了最基本的尊重。
“请坐,女士,把困扰你们的事情说出来,我会让人去调查一下。”
珊德拉有点犹豫,她瞥了一眼泰伦,实际上除了化工厂这件事外,她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想说。
不过到了这一步,也容不得她退缩。
“议员先生,这次我来,是有两件事想要和您商量。”
“第一件事,是我们居住的地方周边有一个化工厂正准备重新投产,这会影响到周边的居民,我们强烈的反对他们重新投产,希望您能为我们发声。”
“第二件事……我的丈夫经营着一家不锈钢餐具工厂……”
格雷戈里议员打断她的话,“费舍尔女士,我对你们家经营什么,经营的怎么样,有什么问题,并不感兴趣。”
“整个城市有几百家工厂,他们经营的好,或者不好,都是他们自己的问题,我不会在这方面插手,也不可能插手。”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那么是不是可以把时间让给我和史密斯先生?”
“我们有些事情要聊。”
“而你提到的化工厂,我会让人去调查,我们有了结果再谈这个,你看如何?”
被抢断的珊德拉脸色有些不好看,在社区里她从来都没有被这样对待过。
可她面前的这位是议员,政治生态位远远高于她,她只能勉强的笑了笑,“抱歉,是我的错。”
她扭头看了一眼泰伦,泰伦注意到了她的这个动作,“我和议员先生还有话要说,你可以在车里等我,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
“也可以自己打车回去,这其实是最好的选择,我相信议员先生会妥善处理你刚才提到的化工厂问题。”
他看向议员先生,后者微微颔首,面带笑容,“史密斯先生说的很对,这件事是在我能过问的范围内,我会安排人去调查的,女士。”
珊德拉知道自己已经留不下来,她抿了抿嘴,站了起来,“那么我先回去了,再见,议员先生,认识你很高兴。”
然后又转向泰伦,“我自己打车回去。”
等珊德拉离开后,办公室的门关上,议员先生的“姿态”变得放松了不少,他向后靠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泰伦。
“你是一个胆子很大的年轻人,泰伦。”
“我能这么称呼你吧?”
“还是说我应该称‘史密斯先生’?”
“泰伦,喊我泰伦就好,议员先生。”
格雷戈里议员点着头,“我让人调查了一下你的过往,很抱歉,这可能冒犯了你的隐私,但是我认为你有可能会破坏城市的秩序和安全。”
“我的调查结果让我大吃一惊!”
“一个月前你还是只是一个资产管理公司里的职员,他们称你是‘合伙人’,但从现在你遇到的麻烦看,你显然是一个‘替罪羊’。”
“我很好奇,是什么让你作出了一些……”,他突然卡住了,过了一会才找到脑海中最合适的那个词,“……冒险的举动?”
看得出,这位格雷戈里议员似乎已经洞察,或者已经通过一些渠道,知道了泰伦在做什么。
这点……并不让泰伦意外,而且他很大概率能猜得到是哪些人泄露的秘密,只是在一夜之间。
工人,工会的人。
他笑了笑,显得很镇定,越是在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自乱阵脚。
只有你虚张声势的时候,你的对手才搞不清楚你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议员先生,当你的生活面临如同我一样的绝望时,你是不甘心的坠入深渊,还是朝着天堂拼尽全力一跳?”
这个问题让议员先生陷入到思考当中,他不置可否的点着头,“很深刻的表达,所以,你的决定就是抱着大家一起玩完?”
泰伦咧着嘴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齿,看得出他在牙齿上花了不少钱,“危机往往伴随着机会,议员先生,你又怎么知道,这对你来说只是一场危机,不会是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