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88师指挥官拳头狠狠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小红旗东倒西歪。
他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突突直跳,指着那份名单,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天杀的!这到底是谁在吞并友军?啊?”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旁边同样面色铁青的87师指挥官,咬牙切齿咆哮:“还有良心吗?我们88师在罗店绞肉机里填了多少人,就剩下小几千人了!这帮瘪犊子,连个招呼都不打,硬生生从我们残部里拉走了一个满编连!要点逼脸吗!”
87师指挥官也是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他手都在抖:“我这边也好不到哪去!36师的一个营,还有教导总队的一个排,全他娘的混在伤员里被带走了!这帮人简直是把友军当肥羊薅啊!”
“欺人太甚!简直是国军之耻!”
36师长官气得在帐篷里来回踱步,猛地停下脚步,指着天大喊: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去!”
“让委座评评理,这到底是收容友军,还是趁火打劫!”
就在几位德械师指挥官群情激愤,准备联名上书的时候,帐篷的门帘被一只漫不经心的手掀开了。
陈汉文晃晃悠悠走了进来,双手深深插在军大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着,步伐松弛得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看着帐篷里几个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长官,他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停住脚步,微微仰起头,咂了咂嘴。
“哎呀……”
一声拖长了调子的感叹在驻地里响起,显得尤为刺耳。
陈汉文环顾四周,目光在几位长官扭曲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的做作:
“看来这世道,真是艰难啊。连咱们堂堂中央军德械师的精锐士兵,都沦落到被四处拉走的地步了。”
“这仗打得,真让人心疼哟。”
他这番话,简直是往几位指挥官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狠狠浇了一瓢热油。
88师的指挥官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汉文的鼻子,半天憋出一句:“你放屁!陈汉文,你个王八蛋……”
驻地内空气被瞬间抽干,死一般寂静中,只剩下几位长官粗重喘息声。
几位德械师指挥官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根本不需要对质,更不需要证据。
在场的主官们脑海中,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闪过了同一个念头。
除了这个祖宗,还能有谁?
陈汉文凶名在外,这家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惹祸精,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吞金兽。
36师长官嘴角剧烈抽搐着,脑海中翻江倒海。
从当年中原大战开始,这姓陈的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那时候他就敢借着收容残部的名义,把友军的建制连锅端走。
后来更是变本加厉,连汤蝗虫手底下的兵都被这货硬生生拐走过一个营!
当时汤蝗虫气得差点拔枪自尽,发誓要跟他拼命,可结果呢?
陈汉文不仅没还人,还大摇大摆地跑去汤司令的指挥部蹭了顿好茶,气得汤司令当场摔了杯子。
反正就没有他陈汉文不敢干的事!这货的胃口,比前线日寇的胃口还要大!
“好你个陈汉文……”
88师指挥官死死咬着牙,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指着陈汉文的手指都在剧烈地颤抖,“这回我们自家士兵成批成批地消失,不用问,绝对是你干的!”
87师的长官也终于反应过来,气得猛拍大腿,声音都劈了叉:“难怪!难怪我们的人怎么找都找不到!合着全被你小子当成战利品给顺走了!”
“你连我们教导总队的精锐都敢动,你眼里还有没有党国?还有没有军法!”桂大队长终于爆发了。
面对几位长官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陈汉文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双手插兜的慵懒姿态。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几位长官暴跳如雷的模样,嘴角弧度反而更深了。
“长官们,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陈汉文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无辜,“我陈汉文一向是奉公守法的。你们自己没把兵看住,让他们在战场上走散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长官扭曲的脸,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再说了,就算真是我收编了,那也是看他们饿得可怜,不忍心看着咱们德械师的精锐饿死在阵地上。”
“我这可是替各位长官分忧啊,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倒成了十恶不赦了?”
这番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几位指挥官被噎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却偏偏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这货虽然手段下作,但人家确实是在救人,而且救的还是他们自己没护住的兵。
“你……你……”88师的指挥官指着陈汉文,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能憋出一句,“陈汉文!你给老子等着!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陈汉文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长官们慢慢算,我不急。不过现在嘛,人我已经带走了,你们就算告到大队长那里,他也只会夸我做得好。”
说完,陈汉文转身,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走出了帐篷,留下几位德械师主官在原地气得直跺脚,却拿他毫无办法。
……
陈汉文刚踏进驻地那间由破庙改成的临时指挥部,还没来得及掸去身上的硝烟与尘土,李竞先便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汉文,大队长嘉奖令来了!”
这一嗓子,简直像是一记响亮惊雷,瞬间劈开了连日来笼罩在驻地上空的阴霾。
众人听到这话,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精神一振,纷纷扔下手里的事,呼啦啦围拢了过来,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李竞先,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相比于众人激动,陈汉文却显得异常淡定。
他大马金刀往太师椅上一坐,双手依旧习惯性插在兜里,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说吧,别废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