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葭回到家已经快12点了。
陆沉砚也没纠缠,送她到楼下就绅士地离开了。
温葭洗完澡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拿出电脑,把下午和方教授的聊天记录默出来,虽然已经很努力的记,但还是有些地方没记住。
大致写好已经2点,手机微信却嘟的震动了一下。
是陆沉砚。
他发来了一个文档,温葭打开一看里面全是秘密麻麻的对话。有温葭的提问、讲解,还有方教授的解答和阐述。一来一往,几乎连语气都原原本本的记录了下来。
温葭倒吸一口凉气。
陆沉砚开录音了?
她把疑问发过去。
“还没睡?”陆沉砚秒回。
“嗯。趁着还新鲜,把能记住的写下来。没想到,你记得这么全。偷偷开录音了?”
“怎么可能!”
陆沉砚发了个冤枉的表情,
“涉及别人隐私的事情我可不干。太不尊重人了。放心,干干净净的,全是我脑子记的。”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男朋友我可是号称神童、过目不忘、最强大脑!”
陆沉砚给自己冠了一长串抬头。
“你厉害!”
温葭给他发了个跪服。
打铁趁热,温葭又改了一遍项目报告。
合上电脑,外面天都亮了。
不知不觉的,一夜就过去了。
简单眯了一个小时,起床上班。
……
傅总还在港城没回来。
周一的例会陆沉砚主持。
温葭照例坐在他左手边,旁边坐着胖墩墩的刘总。
沈聿的位置空着,他在前面做汇报。
顾楠坐在对面,沉着脸全程盯着手机不知道在干嘛。
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在海上漂了一天,又熬夜做方案,还是她此刻刚好坐在空调出风口,冷风吹得温葭有些头晕,喉咙还有点痒,便忍不住咳了几声。
寂静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超她汇聚过来。
包括正在做汇报的沈聿。
沈聿还是一副职场精英的样子,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眼框有些青紫,嘴角裂了一道口子。看着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嘴角的裂口看着怪疼的,汇报的时候也经常下意识地去避开伤口,导致汇报的时候表情和语气都怪怪的。
听到温葭咳嗽,沈聿也朝她看过来。
视线刚落到温葭身上,就听陆沉砚手指在会议桌上轻轻扣了两下,寒冰一样的声音响起:
“沈总监,这部分内容连温秘书都听出有问题,你们市场部就是拿这种东西来糊弄人的?”
沈聿一愣,赶紧回头看墙上的ppt。
这个下一阶段集团投资前景的报告,他们市场部研究整理了好久,几乎是把压箱底的项目都拿出来了,他又亲自过了三遍才敢拿到会上来汇报的,就知道陆沉砚挑剔,可没想到,他这么挑剔。
“陆总,我们研究讨论过这些都是市面上目前最赚钱的项目。这十几家公司的投资前景也都很好……”沈聿解释。
可他话没说完,就被陆沉砚打断,
“你能看到的,别的资本也能看到。公司要转型,就要寻找不为人知的千里马,你们市场部冲在公司最前沿,要有洞察力、要有前瞻性。沈总监,你就拿这样的东西来糊弄我,糊弄公司?还是说,你觉得我初来乍到,很好糊弄。”
前两年地产经济不景气,集团作为老牌地产头也避免不了一直在走下行路线。
自从傅淮深回国后就缩紧并精简地产业务,把一部分资金和精力都投入了各种新型行业中去。
这一年多,集团改革动作频繁,各种投资、转型尝试不断,新项目一个个上马,部门裁撤、新增、重组,在经历了小半年的兵荒马乱之后,才重新进入了稳定。
这期间,人人自危。
大浪淘沙过后,沈聿庆幸自己还在。
可也只是暂时的。
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会落下来。
深蓝科技的合作项目他熬油点灯的做出来了,顾楠也是拼了老命,带着公关团队陪孟涛在酒吧喝了两个晚上的大酒,孟涛却始终拖着不肯在合同上签字。最后还是陆沉砚一个电话搞定了。
他市场部总监的位置暂时保住了。
可转眼又是这么大的考验,他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样折腾。
“陆总,我马上重新做。”沈聿咬牙咽下。
陆沉砚手指一敲桌子,
“三天。”
说着,陆沉砚转身看向温葭,
“温秘书,你不是也有个项目么?今天正好,拿出来讲讲。”
温葭原本脑子正混沌着,被陆沉砚点名,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
“我?”
陆沉砚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视线沉静地看着她,
“陆总,我的方案还不成熟。”
温葭虽然研究了很久,但陆沉砚这样毫无征兆地让她上会汇报,她还是感到十分突然。
会议室里,所有人眼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一方面是好奇她一个秘书能有什么项目?另一方面是震惊,说一不二的陆总让她做报告,她居然还推三阻四的?!
这不是找死么?
“那还需要多久?”
在众人的期待中,陆沉砚却是一副和颜悦色。
“……”温葭说不上话来。
实在是她毫无心理准备。
“一周够么?还是半个月?”陆沉砚看着她,见她始终不说话,敲敲桌子,“那就一周。”
“!!!”
温葭还要说什么,却被陆沉砚摆手制止了。
“下一个。”
沈聿咽了咽口水,终究不敢再说什么灰溜溜地回了位置。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都变了颜色。
啥情况?
陆总还主动让步,给温秘书预留足了时间?
啧啧啧,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趁着下一个部门汇报,陆沉砚对坐在门边角落里的以沫招了招手。
以沫如临大敌走过来。
陆沉砚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以沫立马转身出去了。
没过多久,秘书部的人就敲门进来送茶点。
参会的每个人面前都放上了一块精致的点心还有一杯咖啡。
轮到温葭的时候,她看到以沫从托盘角落里给她专门端了一杯,蛋糕也是她喜欢的蓝莓味,以沫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她无声地对了对嘴形:“谢谢!”
早上着急出门,她没来得及吃早饭。
又开了快一个小时的会,确实饿了。嗓子又痒得难受,但会议室里气氛压抑,陆沉砚又刚刚骂了人,她可不敢放声咳嗽,难受得要死。
刚好喝杯热咖啡压一压。
可刚抿了一口温葭就愣住了。
眼前这杯深褐色的液体根本不是咖啡,喝着热乎乎甜丝丝还带点苦味,竟然是感冒药。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一圈,已经有不少人在喝,表情都没有异样。旁边的刘总还惬意的眯起来了眼睛。
所以,他们手中的都是咖啡,只有她这一杯是感冒药?
以沫,你也太好了吧!!!
正隔着人群朝以沫投去感谢的目光,就听旁边陆沉砚咚咚两声手指轻磕桌面的声音,她扭头就看到了陆沉研眼里闪过的关切。
视线一交汇,她就被烫到了。
联想起刚才陆沉砚叫以沫过来,她猛然间醒悟,这不会是陆沉砚安排的吧?
这个想法刚起,就听陆沉砚道:
“空调关一下,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