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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退伍回村被欺负?我战友是将军 > 第9章 暗处的眼睛

第9章 暗处的眼睛

秦牧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十秒。

    未知号码,没有归属地显示。措辞冷静,不像赵鹏那帮人的水平。

    他把这个号码存下来,备注两个字:待查。

    没有回复。

    在特种旅的训练体系里,有一条铁律——不明来源的信息,永远不要第一时间回应。你一旦回应,对方就确认了号码是活的,确认了你在看,确认了你在意。

    不回复本身就是一种回应:我知道你在看,但我不在乎。

    秦牧把手机放在枕头下面,闭上眼。

    但他没睡着。

    脑子里在筛人。

    谁能在粮站附近看到他的动作?粮站在村东头,周围是三间空宅和一片荒地。他进去之前扫过一遍环境,视野范围内没有人。

    两种可能。

    第一,有人远距离观察。粮站东北角那栋二层民房的阳台能看到粮站大门,角度刁钻但不是不行。

    第二,赵鹏那四个人里有人醒了。他控制力道的时候留了余量,第三个被放倒的那个恢复意识最快,可能在他跟赵鹏说话的时候就醒了,装晕偷看。

    但不管哪种,能在短时间内判断出“不是普通退伍兵”,说明这个人本身具备一定的军事素养或格斗常识。

    唐坤。

    那个当过侦察兵的蛇头。

    昨天刚扔完死狗,今天就有人盯着粮站。如果唐坤在试探他的底细,那这条短信的目的不是威胁,是钓鱼——看他会不会慌,会不会回电话,会不会暴露更多信息。

    秦牧翻了个身。

    不咬钩。

    ——

    天亮之后,秦牧出门前做了一件事。

    他绕到院子后面的土墙根底下,蹲下来。

    晨光还没完全亮透,墙根这一片背阴,地上的细节反而看得更清楚。昨晚扔死狗翻墙进来的人不止一个——墙头黄土上有两道不同的蹭痕,一道深一道浅,深的那道鞋底纹路粗,军用胶鞋或者劳保鞋,浅的那道是运动鞋,鞋码不大,顶多四十一二。

    土墙外侧的杂草被踩倒了一片,倒伏方向朝东北。

    秦牧没急着走,先在墙根蹲了一会儿,把整面墙的痕迹从左到右扫了一遍。翻墙的位置选得有讲究,正好避开了院子里那盏声控灯的照射范围。这说明来的人事先踩过点,至少白天来看过院子的布局。

    不是临时起意。

    他翻出墙外,沿着踩倒的草丛往外走。露水把裤腿打湿了,草叶上的水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但他没在意这些。

    脚印在杂草里断断续续,走了二十来米,到一棵歪脖子枣树下面,脚印变密了——两个人在这里站过一阵子。树根处的土被碾得发实,有蹲过的膝盖印。

    烟头在枣树东侧的草窝里。

    掐灭的方式很随意,食指和拇指一捏,烟蒂被捏扁了,滤嘴上有明显的牙印——这人抽烟的时候喜欢咬着滤嘴。烟的牌子是红塔山,软包的,三块五一盒那种。

    秦牧没直接上手,从兜里掏出昨天装菜剩的塑料袋,反套在手上,把烟头捡起来,翻转袋口封好,揣进裤兜。

    不一定有用,但先留着。

    回屋的时候,秦小棠已经把早饭端上桌了。稀饭、馒头、一碟咸菜。

    “哥,你今天去哪?”

    “镇上。”

    秦小棠犹豫了一下:“我今天要去店里上班。你说赵鹏真的不会来找麻烦了?”

    “不会。”秦牧咬了口馒头,“他现在连裤子都没换干净,没心思想别的。”

    秦小棠没听懂,但看哥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就没再问。

    吃完饭,秦牧先送妹妹到镇上那家新找的饭馆。看她进了后厨的门,才骑车离开。

    他没有直接去等陈远航。约的是下午三点,现在才上午九点。六个小时的空档,不能浪费。

    秦牧去了镇卫生院。

    张全德昨天回了消息,说住院部那边有两个人想见他。一个是隔壁村的,老婆在刘德财工地上被砸伤了头,缝了十几针,一分钱赔偿没拿到。另一个是柳河镇上的,儿子在工地上从脚手架摔下来,小腿粉碎性骨折,刘德财的人给了两千块钱就把他打发了。

    秦牧在住院部的走廊里见到了这两个人。

    一个姓周,五十出头,蹲在墙角抽旱烟,眼窝深陷。另一个姓陆,四十多岁,穿着沾满水泥灰的旧棉袄,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眼睛红红的。

    秦牧没有自我介绍。他直接问了两个问题。

    “刘德财的工地有没有签劳动合同?”

    两个人都摇头。

    “受伤之后报过警吗?”

    姓周的苦笑:“报了。派出所来了个人,看了一眼说是民事纠纷,让我们自己跟老板协商。”

    姓陆的声音更低:“我连报都没报。刘德财手下那个工头说了,报警就一分钱都别想拿。我儿子还在里面躺着,我不敢。”

    秦牧点了点头。

    “伤情鉴定做了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都摇头。

    “不知道要做鉴定。”

    “没人告诉我们。”

    秦牧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把屏幕递给姓周的。

    “打这个电话。柳河镇派出所赵铁柱所长。告诉他你们要做伤情鉴定,案子归他管。他会处理。”

    姓周的接过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秦牧:“你是……”

    “我妈也在刘德财工地上摔断过腿。”

    这句话比任何自我介绍都管用。两个人的眼神立刻变了,从戒备变成了同类人的信任。

    秦牧把鉴定流程简单说了一遍。不复杂,但这些人不懂法律,不懂程序,被刘德财的人几句话就骗住了。

    他做完这些,从卫生院出来,又给赵铁柱发了条消息。

    “镇卫生院有两个刘德财工地的伤者,今天会打你电话报案。你接着。”

    赵铁柱秒回:“收到。多几个伤者的鉴定材料,到时候一起递上去,分量更重。”

    这就对了。

    一个人的伤情鉴定被卡住,可以说是技术问题。三个人的伤情鉴定同时被卡,那就是人为干预。到时候陈远航介入的理由就更充分——不是给某个退伍兵帮忙,是一起涉及多名工人的重大安全生产和劳动纠纷案。

    名正言顺。

    秦牧骑着电动车在镇上转了一圈。

    他在镇政府对面的早餐摊上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看。镇政府大楼三层,正门朝南,门口停着几辆车。刘德明的那辆黑色帕萨特停在最里面的车位上。

    在。

    秦牧没有进去。他只是确认了一件事——刘德明今天在岗,没有跑。

    说明他还不知道陈远航要来。

    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卡住了鉴定报告,就已经赢了。

    秦牧吃完包子,擦了擦手,骑车去了镇邮政所。

    他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把昨天在村委会拍的低保核查表照片打印了两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装进信封里,写上地址——临江市纪检监察信访中心。

    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人。

    匿名举报。

    这封信走正常邮路,到临江市得三到五天。到了之后进入信访流程,又是一轮排队。效率低,但胜在稳。这是一步闲棋,不指望它立刻起作用,但它会在某个时候成为压垮刘德明的那根稻草之一。

    做完这些,秦牧看了看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找了个树荫底下坐着,闭目养神。脑子里把接下来的事过了一遍。

    陈远航到了之后,第一步是去县局法医中心。他以市刑警支队副队长的身份要求提级鉴定,县局法医中心那个姓吴的副主任没有资格拒绝。鉴定报告一出来,刘德财的案子就活了。

    第二步,陈远航会以“排查跨区域诈骗线索”的名义在青云县停留几天。这几天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市级刑警支队的人在县里晃,谁都得掂量一下。

    第三步才是关键。陈远航作为秦牧的战友,他在这儿待几天终归要走。走了之后怎么办?刘德明会不会反扑?马文龙会不会加码?

    这些秦牧心里有数。

    一个战友解决一个层级的问题。铁柱解决了村级,猎鹰来解决镇级到县级的过渡。如果马文龙亲自下场,那就再说。

    不要一步走到底。每次只走一步,看对方怎么接。

    下午两点四十分,秦牧骑到青云县城入口的国道路边。

    两点五十五分,一辆深蓝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SUV从远处驶来,减速,停在他旁边。

    车窗降下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剃着板寸,下颌线硬得像刀削出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看到秦牧的那一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老秦。”

    “远航。”

    陈远航下了车,站到秦牧面前。两人身高差不多,对视了两秒。

    陈远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了下眉。

    “瘦了。”

    “部队伙食好,回来吃不惯。”

    陈远航鼻子哼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他转头看了看青云县城的方向,目光变冷。

    “说吧。全部说清楚。从头到尾,一个字别落。”

    秦牧把事情从头捋了一遍。宅基地,低保,母亲的工伤,妹妹被骚扰,赵建国,刘德明,刘德财,唐坤。最后是鉴定报告被县局法医中心卡住的事。

    陈远航全程没插话,听完之后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县局法医中心那个姓吴的,我认识。不是朋友,是三年前一个案子里的证人。他的底,比他以为的要薄得多。”

    陈远航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上车。先去县公安局。”

    秦牧摇头:“我不去。你去。我跟着反而不方便。”

    陈远航想了想,点头。

    “那你等我消息。今晚之前,鉴定报告的事我给你一个结果。”

    SUV发动,驶向县城。

    秦牧站在路边,看着车尾消失在街道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你在等谁?”

    秦牧低头看着这四个字,眼睛眯了一下。

    这条消息说明一件事——发消息的人,此刻就在附近。正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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