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法医范宸 > 第60章:水塘里的秘密(中)

第60章:水塘里的秘密(中)

    ---

    被按住的时候,水面很平静。

    林溪小声说:“他才十岁。”

    “嗯。”

    “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手?”

    范宸没回答。

    远处传来哭声,一个女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被警戒线的民警拦住。

    “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是男孩的母亲。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

    “让我进去!求求你们……让我看看他……”

    范宸走过去,对民警说:“让她进来。”

    民警松手。女人扑过来,跪在防水布旁,手伸出去,却不敢摸。

    “小宇……小宇你看看妈……妈回来了……”

    范宸站在旁边,没说话。

    女人哭了一阵,抬起头看他:“警官,我儿子是怎么死的?”

    “还在调查。”

    “他不是自己掉下去的,对不对?”女人的声音很尖,“他不会游泳,从来不去水边……他怕水……”

    “为什么怕水?”

    女人低下头,哽咽:“小时候……他爸把他按进澡盆里,教训他……从那以后他就怕水……”

    范宸的指尖顿了一下。

    “他爸呢?”

    “在外地打工。”

    “多久回来一次?”

    “一年……有时候两年。”

    范宸没再问。他转过身,走回尸体旁。

    林溪追过来:“师父,你觉得是他爸?”

    “不确定。先做尸检。”

    ---

    解剖室里,无影灯的白光照得人眼晕。

    范宸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手术刀。他看了一眼男孩的胸口——皮肤苍白,肋骨隐约可见。

    林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手心全是汗。

    “林溪,深呼吸。”

    “是。”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范宸开始下刀。从胸骨上缘到耻骨联合,一刀,很稳。

    手术刀划过皮肤的瞬间,他感觉到了阻力——皮下脂肪不多,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

    皮肤翻开,露出皮下脂肪和肌肉。他放下刀,用镊子夹起一块组织,放进标本瓶。

    “肺部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符合溺死征象。”

    林溪飞快记录。

    范宸继续操作,切口延伸到胸腔。他拿出肺叶,放在托盘上。肺组织肿胀,表面有暗红色的斑块。

    “切取肺组织,做硅藻检验。”

    林溪递过标本瓶。

    范宸把肺组织放进瓶里,盖好,贴上标签。

    “还要查什么?”林溪问。

    “胃内容物。”

    他切开胃,里面残留的食物已经半消化——米饭,青菜,还有一点肉末。

    “死亡时间在餐后两小时左右。”

    林溪点头。

    范宸继续检查腹腔,肝脏、脾脏、肾脏……没有明显损伤。

    他重新检查四肢。

    “左手背有陈旧性擦伤,已结痂。右前臂内侧有皮下淤血,呈条索状,约三天前形成。”

    “是被人打的?”林溪问。

    “可能是。”

    范宸拿起放大镜,仔细看男孩的脖子。没有勒痕,没有掐痕——不是扼死。

    “死因是溺亡,但生前有被虐待的痕迹。”

    林溪咬着嘴唇。

    范宸放下器械,摘下手套。

    “你继续做记录,我去做硅藻检验。”

    ---

    实验室里,范宸坐在显微镜前。

    他调好焦距,镜片下的硅藻清晰可见——圆形,有放射状的纹路。

    阳性。

    他闭了闭眼。

    不是失足,不是自杀,是被按进水里的。

    杀人者按住他的头,不让他起来。水从口鼻灌进去,肺里充满液体,硅藻顺着水流进入肺泡。

    他挣扎过,但没力气。

    一个十岁的孩子,谁能按得住?

    范宸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天快亮了,灰蓝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橡皮擦,放在手心里。

    烧焦的一角,模糊的字迹。

    “宸宸……”

    “师父,如果当年有人救小月……”他低声说,“她不会死。”

    没人回答。

    他把橡皮擦放回口袋,走出实验室。

    林溪等在门口,眼圈红了。

    “师父,结果出来了?”

    “阳性。他杀。”

    林溪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法医也会哭。”范宸说,“但哭完要继续。”

    林溪抬起头,擦了擦眼泪。

    “师父,那孩子的爸妈……”

    “还在外地。”

    “他们知道了吗?”

    “嗯。”

    范宸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了江彻的号码。

    “老江,硅藻阳性。正式立案。”

    “好。”江彻顿了顿,“那个村支书有情况。他说这孩子是自己掉下去的,还找了几个证人。”

    “证人是谁?”

    “邻居,都是村里人。”

    范宸沉默了几秒。

    “我先去见见那个村支书。”

    ---

    村委会在村子东头,一栋二层小楼,墙上刷着“不忘初心”的标语。

    范宸推开门,屋里烟雾缭绕。

    村支书姓刘,五十多岁,圆脸,肚子挺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抽烟。桌上摊着几份文件,旁边放着一个搪瓷杯,茶渍黄得发黑。

    “刘书记,我是市公安局法医范宸。”

    “知道知道,坐。”刘支书没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范宸坐下。林溪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本。

    “刘书记,我想了解一下死者小宇的情况。”

    “那孩子……”刘支书把烟掐灭,“可惜了。一个人住,没大人管,出事也正常。”

    “他一个人住?”

    “爸妈在外地打工,一年回一次。”

    “那平时谁照顾他?”

    “邻居帮忙看着,偶尔送点吃的。”刘支书点了根新烟,“农村都这样,不稀奇。”

    范宸看着他。

    “他身上的伤,你知道吗?”

    刘支书的烟顿了一下。

    “什么伤?”

    “左手背擦伤,右前臂淤血。法医鉴定,是生前形成的。”

    “这个……”刘支书吸了口烟,“小孩子调皮,磕磕碰碰正常。”

    “不是磕碰。”范宸的语气很平静,“是被人打的。”

    “谁打他?”

    “我正要问你。”

    刘支书把烟掐灭,站起来,走到窗边。

    “范法医,我知道你们办案要讲证据。但这孩子,真可能是自己掉下去的。水塘边滑,他一个人玩,不小心——”

    “硅藻阳性。”范宸打断他,“他是被按进水里的。”

    刘支书转过身,看着范宸。

    “你有证据?”

    “有。尸检报告今晚就能出来。”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