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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深夜中载有精神病的大巴 > 第十一章 编号一九九七的录像带

第十一章 编号一九九七的录像带

    房间里长久沉寂。

    窗外老城区一如往日般平静,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走过,远处传来放学孩童的喧闹声,可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客厅里,时间仿佛定格在那张照片被推到桌面的瞬间。

    楚筠没有立刻拿起照片。

    他只是静静注视。

    注视着照片里站在事故现场右侧的男人。

    一顶鸭舌帽。

    深色长款外套。

    手中握着一件黑色物件。

    单看外表,此人毫无特殊之处。

    甚至可以说普通到极致。

    混在人群里,绝不会引来任何人注意。

    可真正让楚筠心头不安的,并非他的穿着打扮,而是距离。

    照片中大巴刚撞上路边杨树,车头严重变形,周边救援人员显然才刚刚抵达,场面一片混乱,可这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却站在距离车辆不足二十米的位置。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

    近得绝不像是路过的普通行人。

    也不像听见车祸动静才赶来围观的路人。

    正常人面对一辆失控冲撞树木的大巴,本能都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尤其车内还有大量伤员,普通人绝不会主动踏入这片危险区域。

    除非,他提前清楚不会有危险。

    或是,他一早便知晓这场事故会发生。

    楚筠缓缓伸手,将照片取了起来。

    “沈叔。”

    “这张照片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国良沉默许久。

    “并非找到,是有人交给我的。”

    顾远立刻追问:

    “是谁?”

    沈国良没有作答。

    但楚筠没有继续逼问。

    他方才留意到,沈国良回答这个问题时,刻意避开了二人的视线。

    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刑警,绝不会回避一个简单的提问。

    除非答案背后,藏着比问题本身更为错综复杂的隐情。

    楚筠重新将目光落回照片上。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迹,并非印刷体,而是手写。

    墨水微微晕开模糊,但依旧能够辨认:

    2007.09.12

    下方还有一个小小的数字:

    17

    看见这个数字的刹那,楚筠的神色微微一变。

    第十七张。

    正是先前那六张失踪现场照片里的第一张。

    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本就属于那套消失的现场拍摄素材。

    顾远问道:

    “沈叔,为什么这张照片会留在您手里?”

    沈国良长叹一口气。

    “当年我也满心疑虑,根本不信这只是一场单纯的交通事故。”

    说罢他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可到最后,我放弃了追查。”

    楚筠抬眼看向他。

    “为什么?”

    沈国良没有立刻开口,漫长的沉默过后,才缓缓出声:

    “我查到了一件事,那件事提醒我,再深挖下去,会有人丢掉性命。”

    顾远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谁?”

    沈国良转过身。

    “李建民。”

    屋内瞬间死寂无声。

    楚筠握着照片的手猛地一顿。

    “李建民是怎么死的?”

    “心肌梗死。” 沈国良说道,“至少官方定论是如此。”

    楚筠一言不发。

    这句话的含义再清晰不过,“官方定论” 四个字足以说明,沈国良本身并不认可这份死因结论。

    沈国良继续说道:

    “九月十三日之后,李建民找到了我。他说卷宗里缺失了部分材料,有人拿走了一批照片,那六张照片里,拍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事故现场的男人。”

    楚筠追问:

    “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人?”

    沈国良点头。

    “没错。但当年我无论如何都查不出他的身份,没有姓名、没有登记记录、没有任何现场备案,仿佛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从未存在过。”

    顾远皱起眉头。

    “当时为什么不按非法闯入现场立案调查?”

    沈国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我们确实查过,却半点线索都没有。后来我们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擅自闯入的无关人员。”

    楚筠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良直视着他开口:

    “他拥有现场准入权限。”

    “是什么权限?”

    沈国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抽出一张复印件,平铺在桌上。

    这是一份 2007 年事故现场到场人员登记表,密密麻麻记录着数十个人名:救援人员、交警、医护人员,还有几名协助处置的普通群众。

    楚筠逐行仔细核对,始终没有看见那个鸭舌帽男人的名字。

    可沈国良伸手指向表格最后一栏。

    那里写着两个潦草难辨的手写汉字:

    顾言

    楚筠眉头瞬间紧紧锁起,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过。

    但旁边的备注栏里,标注着一行小字:

    现场摄影协助人员

    顾远也看见了备注:

    “摄影协助?”

    沈国良点头。

    “当年基层办案条件有限,遇到重大事故,常会聘请外部摄影人员协助取证,这种情况十分常见,所以一开始没有任何人起疑心。”

    楚筠死死盯着这个名字。

    “后来发生了什么?”

    沈国良陷入沉默。

    “之后我四处核查,公安系统里没有这个人的档案,摄影协会、本地照相馆也查无此人,就连周边好几个县城,都找不到名叫顾言的人。”

    顾远的神情愈发凝重。

    一个没有任何身份备案的人,堂而皇之地出现在重大事故现场,负责拍摄取证,偏偏由他拍摄的照片尽数消失无踪。

    这早已不是单纯的疑点,而是一处完整、无法自洽的漏洞。

    楚筠忽然开口:

    “沈叔,您说李建民后来离世了。他死前,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

    沈国良没有回应,只是静静望着楚筠。数秒过后,他才低声说道:

    “有,但我不知道该不该交给你们。”

    楚筠语气平静:

    “如果这件东西和十九年前的事故有关,就算您现在不交,早晚也会有人想方设法把它夺走。”

    沈国良沉默良久,最终拉开电视柜下层的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老式录像带包装盒。

    他将盒子取出来,盒身没有贴任何标签,只印着一串数字:

    1997

    楚筠的呼吸骤然一滞。

    这个编号,再度出现。

    沈国良把老旧录像带盒放在桌面的那一刻,屋内的气氛产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们一路追查的 1997 这个编号,是照相馆登记簿里被刻意抹去的底片编号,是暗格内留有痕迹的公安证物代号,更是十九年前那场事故中消失的核心资料标记。可此刻,同一个编号以截然不同的形式摆在眼前 —— 不是胶卷,不是相片,而是一卷早已停产、几乎被时代彻底遗忘的录像带。

    楚筠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他只是盯着这个盒子。

    从沈国良方才的神态便能判断,这绝不是普通的旧影像备份。如果只是当年事故的留存录像,一名退休刑警不可能将它藏匿家中十几年,更不会在二人询问时露出这般纠结复杂的神情。

    那不是恐惧,而是深深的犹豫。

    人唯有手握一件足以颠覆他人所有认知的事物时,才会生出这样的迟疑。

    顾远看向沈国良:

    “沈叔,这是什么?”

    沈国良坐回椅子,沉默许久才开口:

    “是李建民留下的。”

    “他什么时候交给您的?”

    “谈不上交给。” 沈国良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托付在我这里保管。”

    楚筠终于伸手拿起包装盒。

    盒身外层塑料早已老化,边缘布满细密裂纹,但内部的录像带保存完好,没有受潮发霉的痕迹。

    他将盒子翻转过来,背面没有生产日期、拍摄单位,没有任何标识,唯有黑色水笔手写的一串数字:

    1997

    “为什么会用这个编号?” 楚筠问道。

    沈国良凝视着录像带,低声说道:

    “李建民认为,这并非唯一一件带有这个编号的物品。”

    楚筠抬眼: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良继续解释:

    “他说,1997 这个数字,指代的不是单独一样东西,而是一整套系列资料。”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沈国良缓缓叙述过往:

    “十九年前事故发生后,李建民发现卷宗里少了六张照片,便开始私下暗中调查。他没有权限重启案件,也无法调取全部档案,只能顺着卷宗流转记录、相片编号、照相馆冲洗台账这类细碎线索一点点摸排。”

    “后来他发现一处矛盾:公安现场拍摄的所有照片编号列表里,从来没有出现过 1997 这个数字。”

    顾远皱起眉头:

    “那照相馆登记簿上的 1997,又是什么?”

    沈国良摇了摇头:

    “这就是整件事的核心谜题。照相馆老板宋建国使用的编号体系,和公安现场取证的编号完全两套标准。李建民后来查到,事故当天送去冲洗的所有胶卷中,宋建国单独留存了一卷编号 1997 的底片。”

    楚筠低头看向录像带:

    “所以他怀疑,这卷底片记录了事故之外的隐秘内情?”

    沈国良点头:

    “没错。可他始终没能找到这卷底片,有人在他之前,就先行把底片取走了。”

    顾远追问:

    “那这盘录像带又是怎么回事?”

    沈国良沉默片刻:

    “是李建民从一段监控录像里复制拷贝出来的。”

    楚筠神色一变:

    “监控录像?哪里的监控?”

    沈国良没有立刻作答,转头望向窗外。

    “当年县照相馆的屋后,开着一家私人录像厅,老板爱好收藏各类摄像设备。事故当天,他正好在测试一台刚购入的摄像机。”

    楚筠渐渐理清脉络:

    “也就是说,他无意间拍下了事故现场?”

    沈国良点头:

    “准确来讲,录像记录下了事故发生前十分钟的画面。”

    顾远立刻说道:

    “录像里能看见顾言吗?”

    沈国良没有回答,只淡淡一句:

    “看完你们就清楚了。”

    ……

    县公安局技术勘验室。

    老式录像机早已难寻,周凯托各种人脉,才从仓库翻出一台尚能正常运转的设备。

    录像带推入机器,设备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随即画面开始闪烁跳动。

    屏幕布满雪花噪点,数十秒后,影像才稳定下来。

    画面里是十九年前的辛集镇街道,画质粗糙昏暗,色彩发灰,但道路轮廓清晰可辨。摄像机架在一间店铺门前,镜头正对马路。

    画面下方弹出时间水印:

    2007 年 9 月 12 日 08:03

    顾远站在显示器前,眉头紧锁:

    “事故发生在八点多。”

    楚筠没有应声,他捕捉到一处细节。

    路面上还没有出现那辆大巴,街道平静,仅有零星行人路过,一切如常。

    八点十一分,一名男子走入镜头画面。

    鸭舌帽,深色外套,手中拎着黑色摄影包。

    楚筠身体微微前倾,即便画面模糊,他一眼便认出,此人正是照片里的男人。

    男人没有四处张望,也不留意来往道路,径直走到距离后续事故地点最近的位置,站定等候。

    八点十四分,远处大巴驶入视野。男人抬头瞥了一眼,随即举起摄影机,开始拍摄。

    接下来出现的一幕,让勘验室所有人彻底沉默。

    大巴驶入镜头,车速持续加快,明显已经失控。就在众人以为车辆会径直撞上路边大树时,戴鸭舌帽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

    他没有躲闪,反而主动靠近。

    他站立的位置,恰好能完整拍下大巴车身侧面。

    紧接着,剧烈撞击发生。巨大的碰撞声从播放器传出,画面猛烈晃动,几名路人惊慌四散奔逃,可那个男人纹丝不动,始终站在原地持续拍摄,直至救援人员赶到现场。

    八点二十七分,画面出现新线索:一名身着警服的民警走到男人身旁,二人交谈寥寥数语,随后民警递给男人一件物品。男人接过东西,转身离开现场。

    整套流程,不足三十秒。

    顾远脸色大变:

    “那名警察是谁?”

    无人能够作答,画面分辨率过低,完全看不清面部样貌。

    但楚筠留意到民警递过去的物件,既不是文件,也不是照片,而是一个透明塑料袋,袋内装着长条状物品,外形酷似胶卷盒。

    录像持续播放。

    八点四十七分,现场局势基本控制,相关人员陆续撤离。

    就在此刻,画面角落出现另一个人影,是一名女子。

    她站在远处,始终静静望着事故现场。

    楚筠猛地站起身,他认得这个女人。

    准确来说,他见过她的名字,就在十九年前事故卷宗的遇难者名单之上 —— 周晓雨。

    可录像里的女人分明活着,只是伫立原地望向现场,随后转身离开。

    时间:八点四十八分。

    沈国良低声开口:

    “李建民一直在追查这个女人。官方记录里,周晓雨的死亡时间标注为上午九点十五分。”

    楚筠死死盯着屏幕,声音压得极低:

    “可八点四十八分的时候,她还活着。”

    勘验室内一片死寂。

    十九年前这场事故中,第一桩被彻底推翻的既定事实,摆在了众人眼前。

    周晓雨,或许根本没有死于事故现场。

    录像画面定格在周晓雨转身离去的瞬间,屏幕雪花不断跳动,细微的电流滋滋作响,勘验室里没有任何人伸手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短短几秒的这段影像,意味着过去三天全部侦查方向,都需要彻底推翻重来。

    十九年前事故的官方卷宗记载如下:

    遇难者一人,周晓雨,死亡时间约九点十五分。

    可一盘无任何人为篡改痕迹的录像带清晰证明,八点四十八分,周晓雨尚且存活。

    这绝非简单的记录误差,而是整件案件的根基,已经彻底崩塌。

    顾远盯着屏幕,长久沉默不语。

    从警二十余年,他经手无数案件,见过无数证据相互矛盾的场面,但最凶险的情况从来不是某一份证据出错,而是所有人默认、深信不疑的事实,从根源上便是虚假的。

    “重新播放。” 楚筠突然开口。

    周凯看向他:

    “从哪个时间点开始?”

    “八点四十分。”

    录像倒带重播,画面重现:事故现场、救援人员、围观群众,一切和方才别无二致。

    八点四十七分,女子再度出现在镜头中。

    这一次楚筠没有看她本人,而是紧盯她出现的方位:道路东侧,距离事故大巴约一百二十米。这个距离,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清车内状况。

    可周晓雨就站在那里,没有痛哭,没有慌乱,没有试图靠近,只是安静观望,随后径直离开。

    楚筠低声分析:

    “她不是来看热闹的。”

    顾远追问:

    “那她去那里做什么?”

    楚筠摇头:

    “暂时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清楚这里会发生车祸。”

    勘验室所有人齐齐望向他。

    楚筠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偶然路过、听见车祸才赶来围观,正常人的路线会沿着道路往车辆方向靠近。但她出现的位置,是能提前等候事故的偏僻点位。足以说明,她不是被车祸吸引而来,而是专程在此等候事故发生。”

    顾远皱紧眉头:

    “等候?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等一辆大巴撞树?”

    没有人能够回答,其中的可能性繁多,且每一种都暗藏巨大危险。

    这时,沈国良忽然出声:

    “她不是普通人。”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

    沈国良坐在角落,神情比先前更为复杂沉重。

    “至少在十九年前,她绝非寻常百姓。”

    楚筠看向他:

    “沈叔,您了解周晓雨?”

    沈国良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认识她,但并非因为这起车祸。”

    顾远立刻追问: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国良望向桌面的录像带:

    “事故发生三个月前,周晓雨曾经到派出所报警。”

    楚筠眉头紧锁:

    “报警内容是什么?”

    “她说有人跟踪自己。” 沈国良话语顿了顿。

    勘验室再度陷入死寂。

    楚筠迅速拿出笔记本:

    “留有报警记录吗?”

    沈国良摇头:

    “原本是有的,后来却凭空消失了。”

    又是消失,又是缺失。这件案子里,所有关键线索仿佛都曾短暂现世,随即被一股未知力量从档案中彻底抹除。

    楚筠追问:

    “她报警之后,警方如何处置?”

    沈国良娓娓道来:

    “第一次报警没有立案,她无法说清跟踪者身份。第二次报警,她带来了一张照片。”

    楚筠抬眼:

    “照片?”

    “没错,她说这张照片让她心里发慌。”

    顾远追问:

    “那张照片现在在哪里?”

    沈国良没有作答。

    楚筠静静注视着他,两秒、三秒过去,老人终究重重叹了口气:

    “在我这里。”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折叠许久的相片,展开平铺在桌面。

    照片画面十分普通,一条街道,路边几名行人,其中一名女子背对镜头,正是周晓雨。

    可楚筠第一眼留意到的不是周晓雨,而是画面右侧街角的男人。

    头戴鸭舌帽,静静站在街角,目光锁定着她。

    顾远低声呢喃:

    “又是他。”

    沈国良点头:

    “周晓雨当年跟我说,这个男人多次出现在她身边,学校附近、回家路上,甚至自家楼下。”

    楚筠拿起相片:

    “她为什么没有再次报警求助?”

    沈国良露出苦涩的笑:

    “她报过警,但每次开展调查,那个男人都会凭空消失,没有身份信息、没有监控记录,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

    楚筠凝视照片,忽然发问:

    “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沈国良一时愣住:

    “我不知道。周晓雨交给我的时候说,有人悄悄放在她家门前。”

    楚筠拿相片的手骤然停住:

    “放在家门口?”

    沈国良点头:

    “第二天,她就遇上了这场车祸。”

    顾远脸色骤变:

    “也就是说,有人提前送照片恐吓她,次日就制造了车祸?”

    楚筠没有立刻回应,他发现了一处更为核心的矛盾。

    倘若周晓雨清楚自己被人跟踪,又收到这张带有威胁意味的照片,她为何没有躲避逃离,反而还会出现在事故现场附近?

    除非,她不是去等候车祸,而是赴约与人相见。

    楚筠重新回看录像时间线:

    八点四十七分,周晓雨现身;

    八点四十八分,她离开现场;

    九点十五分,记录的死亡时间。

    短短二十七分钟,到底发生了什么?

    楚筠猛地站起身:

    “立刻核查周晓雨的实际死亡地点。”

    顾远一愣:

    “难道不是事故大巴内吗?”

    楚筠摇头:

    “无法断定。如果录像内容属实,她八点四十八分就离开了现场,绝不可能九点十五分死于车内。”

    说罢他拿起事故卷宗,翻出尸检报告。

    所有人低头看向 “死亡地点” 一栏。

    上面清晰写着:事故大巴后排座位。

    但旁边备注栏,藏着一行极易被忽略的小字:

    尸体存在被移动的可能性。

    楚筠久久盯着这行备注,沉默无言。

    十九年来,所有人都认定周晓雨死于这场车祸。

    而此刻,他们终于触碰到案件最核心的疑点:

    周晓雨究竟是不是在车祸中丧生?

    还有一个被所有人长久忽略的问题:

    如果她并非殒命于事故现场,那车祸发生时,躺在大巴后排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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