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汐听闻，视线扫了贺平一眼：
“看来，我在你们眼里，的确像个变态啊。”
贺平这会不管不顾的，拿起她椅背上的外套和提包：
“别人说你变态，你就会在意吗？”
“当然不会。”这一点，蓝汐自认心理素质非常强悍。
否则，她也活不到现在。
“目前的你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能和纪局长增进一下感情，更加好。”
说着，贺平掏出手机，给蓝汐叫了一辆车。
“打车回去吧，纪局长再三叮嘱我，晚上不要让你开车。”
随后，贺平略带疑惑的从手机里抬头，问蓝汐：
“你究竟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让纪局长这么担心你晚上开车？”
听到贺平这话，蓝汐明显一怔。
原来，纪明烨当真细心的发现了她晚上开车不太方便的事。
虽然晚上，视线的确有点看不太清楚，但她也不至于要打车的地步。
蓝汐让贺平取消约车，她要去精神病院看望黎曼妮。
医院那边位置偏僻，返回时，蓝汐担心叫不到车，自己开过去更方便。
“不如，我去接你。”贺平提议。
既然纪明烨那么担心她晚上开车，似乎有一定理由。
“不用。”蓝汐拒绝，随即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你真要帮我干活的话，估计你凌晨一点也回不了家。”
毕竟，要审阅，要签署的资料很多。
原本蓝汐是打算今晚在公司休息的。
既然贺平愿意接手工作，蓝汐正好可以去医院看望母亲。
一小时的车程，到了医院。
黎曼妮的状态还算勉强平静。
只是，眼神依然无法聚焦。
嘴里仍旧会念叨着蓝汐听不明白的话语。
母亲习惯性手里抱着一只灰色的小熊。
那是曾经蓝瑾小时候玩过的玩偶。
仿佛抱着它，蓝瑾便从来没有离开过。
黎曼妮今天的头发倒是没有被她弄凌乱。
微微发白的发丝整齐的挽在脑后，看起来很精致的模样。
她坐在窗户旁，凝视着窗外夜色。
医院草坪里的景观灯发出微弱的暖光，稍许拂去了夜晚的清冷。
“妈。”
蓝汐将母亲一直以来喜欢的红丝绒蛋糕递到她跟前，轻轻地挖了一勺蛋糕，送到黎曼妮嘴里。
即便今天不是黎曼妮的生日，可蓝汐平时也会给她买蛋糕。
蓝汐总觉母亲现在生活太困苦，希望能给她的世界里多一点点甜蜜。
“今天路过这家老字号蛋糕店，听老板说，下个月，他们要停业了。”
说到这，蓝汐不免有些惆怅。
这家蛋糕店在南城开了很多年。
小时候，蓝汐和蓝瑾两人总会和母亲一起光顾它。
他们家的红丝绒蛋糕，口感如丝绒般细腻，但又不齁甜，味道刚刚好。
以前每逢家人生日，纪念日，黎曼妮总会带着蓝瑾和她一起买蛋糕，买蜡烛，热热闹闹回家庆祝。
可那样的开心快乐，那样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蓝汐已经快二十年没有体会过了。
“不过，我会再寻找其他蛋糕店，肯定也能找到和这个一样的好吃。”
蓝汐说着，又舀了一勺放到黎曼妮嘴里。
黎曼妮只是很机械的完成吞咽举动。
眸光还是很空洞苍白的望向黑暗的窗外。
母亲通常情况下是没有任何回应的，蓝汐也早习惯了。
沉默片刻后，她说：
“舅舅家，外公家，我们有好多年都没联系过彼此了。”
尽管此刻母亲肯定听不懂她的话。
但蓝汐有犹豫，有彷徨的时候，还是会不知不觉来到黎曼妮身边，跟她诉说。
“如果你身体好了，应该也不会同意我和他们联络吧。”
当初黎曼妮嫁给蓝志华是遭到外公家强烈反对的。
黎曼妮更是为此宁愿和黎家脱离关系，也要和蓝志华在一起。
而蓝瑾和母亲出事后，黎家人从来没有过问过他们。
“这样也好，不来往也有不来往的清净。”蓝汐自言自语着。
她微微低头，正要给母亲再舀一勺蛋糕放入她嘴里时，头顶忽然传来黎曼妮的声音。
“为什么现在还找不到蓝瑾？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想霸着公司不放，怕蓝瑾和你抢，才故意不寻找他的下落。”
这话……
顿时让蓝汐猛然抬头，傻眼的看向近在眼前的黎曼妮。
她的眸光犀利，不再空洞，面容也相当的凌厉。
“妈？”蓝汐震惊的有点不敢置信。
“你怎么可以自私自利霸占着蓝家一切？我怎么会生了你这样自私自利的东西……”
黎曼妮的话还没说完，她开始对蓝汐动手。
狠狠地揪住蓝汐的头发，拽紧着往后拖，那么大的力道几乎让蓝汐防不胜防。
等到蓝汐缓过神来时，黎曼妮尖锐的指甲疯狂抓挠着蓝汐的脖颈。
瞬间，黎曼妮的手指里藏了满指甲的血液，却还不罢手。
蓝汐这会适时地攫紧黎曼妮的手腕。
她的目光认真的凝视黎曼妮，语声低沉：
“这话是谁跟你说的？蓝志华？还是江秋怡？”
之前，黎曼妮被藏到蓝家时，蓝汐就该预料到，他们一定在黎曼妮面前说了很多离间她们母女的话。
但此刻黎曼妮看向蓝汐的眼神凶悍又充满敌意：
“如果找不到蓝瑾，我不会原谅你，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蓝汐艰难的吞了吞喉，虽然不愿意验证心中的猜想，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妈，这些年的病情，你是伪装的吧？”
否则，黎曼妮怎么可能头脑如此清晰的责骂她。
眼神更是出奇的凌厉又平静，不像是生病的模样。
医生和护士听到按铃，此刻快速而来。
见到黎曼妮的状况，立马上前制止。
她再次被医生和护士摁在病床上注射镇定剂。
黎曼妮的眼神又再次变得空洞无神。
嘴里继续在念叨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她的嘶吼声，哭泣声，充斥在病房上空。
蓝汐站在原地，双脚不能动弹。
她不知所措。
甚至，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分明刚才黎曼妮那么的清醒狠厉，可这时，却完全变了样。
当黎曼妮注射镇定剂，已经睡着后，蓝汐将刚才的情况跟医生交流了一下。
医生表示，的确会有这样的情况。
病情时好时歹，有时状态会很好，好比正常人。
但有时，又会疯疯癫癫。
可刚才蓝汐那么近距离的看着母亲。
感觉不像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