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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小说 > 替兄上朝当奸臣,竟帮亡国续命了? > 第28章 大鱼浮出水面

第28章 大鱼浮出水面

    谢昭听到这里,忽然笑了,“柳管事,你都快被灭口了,还替人遮掩?”

    柳福脸色一白,急忙摆手,“我没遮掩!我是真不知道!”他说得很急,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位谢公子虽然总是笑,可比大理寺少卿更可怕。

    裴砚查案,谢珩诛心,柳福已经领教过了。谢昭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示意他往下说。

    柳福咽了口唾沫,“那人让我帮忙换一本册子。原本我不敢,可他给得太多了。”

    陆停没忍住。“给了多少?”

    柳福沉默了一下,“二百两。”

    陆停倒吸一口凉气。二百两,够普通人一家过十年,怪不得敢铤而走险。

    柳福苦笑,“我原本以为只是换本册子,谁知道后来出了惊马案。”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开始发颤,“我那时就知道坏了,可已经晚了。”

    火盆里的炭火慢慢燃烧。棚里安静得厉害,所有人都在听。

    柳福继续道:“后来我偷偷看过一次调拨册。那匹西域烈马原本不在贡院附近,是有人故意调过去的。”

    这句话落下,整个议事棚骤然安静,连炭火爆裂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陆停脑子嗡了一下。虽然早有猜测,可真正听见,感觉完全不一样。惊马案,果然不是意外,有人故意布局,故意把那匹疯马送进去。

    裴砚脸色越来越沉,他查了这么久,终于第一次拿到了真正的答案。

    可谢昭却没有露出意外,她只是低头拨弄着暖炉,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裴砚忽然看向她,“你想到什么了?”

    谢昭抬头,笑了笑,“我在想,若只是想杀我,何必这么麻烦?”

    一句话,所有人都愣住。陆停率先反应过来,对啊,若只是杀谢珩,找几个亡命徒不好吗?下毒不好吗?为何非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调马,换册,灭口,这一套下来,风险太高,成本也太高。除非......他们真正要的,根本不是谢珩的命。

    想到这里,裴砚眼神骤然一变。他和谢昭几乎同时开口,“贡院。”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柳福茫然地看着两人,完全听不懂。可陆停却已经头皮发麻,他意识到,他们查了这么久,或许从一开始就查错了方向。

    惊马案的目标,可能根本不是谢珩,而是贡院。或者说,是那场殿试。

    谢昭缓缓抬起头,眼底第一次露出真正危险的神色。如果她猜得没错,这已经不是侯府后宅争斗了,而是有人把手伸进了科举,伸进了朝廷。

    而能做这种事的人,绝不会只是一个柳氏,真正的大鱼,终于开始浮出水面了。

    柳福跪在火盆旁,脸色比方才更白,热粥灌下去以后,他总算有了点人气,可那点人气也不过是让他看起来不像死人罢了。

    裴砚手里拿着那页残缺的调拨册,目光停在那枚私印上很久都没有挪开。陆停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

    方才柳福那几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棚里。若这一切真正指向贡院,那惊马案就不再只是侯府内宅里那点腌臜事,而是有人把手伸进了殿试,伸进了朝廷最要紧的选官之路。

    这件事一旦坐实,整个京城都要震三震。

    柳福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他这辈子替柳氏办过不少事,也见过不少见不得光的场面,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后悔。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换了一本册子,只是帮夫人收拾一点小尾巴,只是拿二百两银子办一桩不会有人追究的小事。

    可如今柳福才知道,有些银子拿到手里,热乎不了几天,就会变成催命符。

    谢昭没有急着问。她看着桌上那张残册,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火光在她眼底晃动,映出一点极冷的亮。

    裴砚看向她,“你觉得柳家不是主谋。”

    谢昭抬眼,笑了一下,“裴大人这话说得客气了。”

    裴砚皱眉。谢昭慢悠悠道:“柳氏若有本事动贡院,动养马监,动粮仓,还能把大理寺绕进去,她现在就不该坐在侯府后院摔茶盏,她该坐在金銮殿上跟陛下分江山。”

    陆停没忍住咳了一声。这话听起来大逆不道,可细想竟然有理。柳氏再狠,也只是一个侯府继室,她能借娘家势,能操控内宅,能欺压沈氏母子,可她撑不起这么大的局。

    裴砚盯着那枚私印,“那她为什么会卷进来?”

    谢昭拿起火钳,把炭往火盆里拨了拨,语气很平,“因为柳氏最好用。”

    柳福听见这三个字,肩膀狠狠抖了一下。

    谢昭看向他,“柳管事,你自己说说,这些年你替柳氏办事,最常干什么?”

    柳福嘴唇发抖,半晌才哑声道:“跑腿,传话,送东西,压账,处理不听话的人。”

    “看。”谢昭摊手,笑得温和,“多好用。”

    陆停:“……”他忽然觉得柳福有点可怜,但也只可怜了一瞬,毕竟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昭靠回椅背上,缓声道:“柳氏手里有侯府内宅,有柳家旁支,还有这些年养出来的一批下人。她心狠,贪,急着把我和母亲踩死,又自以为手脚干净。幕后之人若想找个替罪羊,没有比她更合适的。”

    夜色深沉,议事棚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柳福身下垫着一张席子。用谢昭的话来说,柳福如今不是人,是银子,是线索,更是一块会说话的鱼饵。鱼饵,自然不能死。

    议事棚里重新安静下来。陆停坐在火盆旁,脑子还是懵的。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

    先是柳福自己送上门,又是调拨册,又是惊马案牵扯贡院,现在谢兄又突然说不查了。他实在有些跟不上。

    “谢兄。”陆停忍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真不查了?”

    谢昭正低头拨弄火盆里的炭,闻言笑了笑,“查。”

    陆停愣住,“不是说不查了吗?”

    谢昭把火钳放下,抬头看着他,“幕后的人既然能把所有线索都往柳家身上引,就说明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顺着线索一直查下去。”

    “查一个,死一个。再查一个,再死一个,永远慢他们一步。”

    火光映在她眼底,映出一点极冷的笑意,“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按他们的路走?”

    裴砚眼神微动,“你想怎么做?”

    谢昭笑了,“让他们来找我。”

    这句话落下,议事棚里一时无人出声。裴砚看着谢昭,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她已经不打算沿着案子往下走了,她要反过来牵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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