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
她推开门，冲进去。房间不大，堆着一些清洁工具和备用灯具。但房间另一侧还有一扇门——通往另一条走廊。
她打开那扇门。
门外是一条平行的走廊，灯光同样昏暗，但没有人。她沿着走廊向前跑，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她的目标是找到控制室，或者找到任何可能关押人的地方。
但就在她跑到走廊尽头时——
“林队！”
耳机里传来王猛急促的声音，“赵副支队下来了！他说地面出口有异常，要跟你汇报！”
林薇的脚步停住了。
赵建国下来了？
她明明命令他守在地面。
她的心脏重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她转身，准备原路返回主战场。
但已经晚了。
赵建国从另一条走廊拐角处走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手枪，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里有一种林薇从未见过的神色——紧张，但带着某种决绝。
“林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地面出口发现可疑人员，我下来通知你。”
“为什么不通过通讯器报告？”林薇的手握紧了枪。
“通讯器可能被监听。”赵建国走近几步，“我觉得亲自下来更安全。”
他的脚步很轻，眼睛盯着林薇，但余光在扫视走廊两侧。林薇注意到，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姿势很专业，但有些过于紧绷。
“可疑人员在哪里？”林薇问。
“已经处理了。”赵建国说，“我让第二组继续守着，自己下来支援。”
他说着，又走近了一步。
距离林薇只有三米了。
这个距离，如果开枪，几乎不可能打偏。
林薇的呼吸放缓。她的手指轻轻移动，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赵建国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什么。
但赵建国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的视线移向走廊深处，那里传来更激烈的枪声——主战场的交火升级了。
“林队，我们是不是该去支援？”他问。
“你先去。”林薇说，“我检查一下这条走廊。”
“一起吧，安全些。”
赵建国又走近一步。
两米。
林薇的枪口微微抬起。
但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从主战场方向传来，紧接着是更多的枪声和喊叫声。赵建国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那个方向。
林薇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侧身，迅速退到一扇门后，枪口指向赵建国：“别动。”
赵建国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林薇，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林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把枪放下。”林薇的声音冰冷。
“林队，你是不是误会了——”
“把枪放下！”林薇重复，手指扣在扳机上。
赵建国的脸色变了。他的眼神从惊讶转为阴沉，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林薇，你果然怀疑我。”
“从你坚持要下来开始。”林薇盯着他，“地面出口是战略要点，你作为副支队长不可能不明白。但你下来了，这说明地面出口根本不重要——或者，你已经安排了人守在那里，但不是我们的人。”
赵建国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你很聪明，林队。”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早。”
他的手指动了。
但林薇更快。
“砰！”
枪声响起。
子弹击中了赵建国的右肩。他闷哼一声，手枪脱手，身体向后踉跄，撞在墙上。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防弹背心——防弹衣能挡子弹，但挡不住这么近距离的射击冲击。
林薇上前，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手枪，然后用枪口抵住赵建国的额头。
“地下到底有什么？”她问。
赵建国喘着气，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但眼神里依然带着嘲讽：“你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那些女孩在哪里？”
“女孩？”赵建国笑了，笑声里带着痰音，“她们早就不是女孩了。她们是商品，是藏品，是……实验品。”
林薇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但她没有开枪。
她需要信息。赵建国是内鬼，但他也只是内鬼，不是主谋。他一定知道更多。
“控制室在哪里？”她问。
赵建国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你想去控制室？好啊，我告诉你——沿着这条走廊走到尽头，左转，第三个门。但你要小心，那里有人等你。”
“谁？”
“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赵建国咳嗽着，血沫从嘴角溢出，“一个你以为早就死了的人。”
林薇的心脏重重一跳。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主战场的枪声越来越近，显然特警在推进，但“深渊”的安保在顽强抵抗。她必须尽快找到控制室，找到证据，找到纪玄。
她收起枪，从腰间取出手铐，将赵建国铐在走廊的管道上。
“你就在这里等着。”她说，“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审你。”
赵建国没有反抗。
他只是看着她，眼神里那种嘲讽的笑意越来越浓。
林薇转身，沿着走廊向前跑。
她的脚步很快，心跳更快。赵建国的话在脑海里回荡——“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是谁？徐墨？“收藏家”？还是……
她不敢想。
走廊尽头到了。
左转。
第三个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牌上写着“技术控制中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闪烁的屏幕光。
林薇深吸一口气，举枪，推开门。
门内是一片混乱。
控制台前，三面巨大的屏幕墙，其中一面已经黑屏，另外两面显示着监控画面——大部分是雪花，少数几个画面里能看到走廊交火的场景。地面上散落着文件、破碎的玻璃、还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迹。
房间里没有人。
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雾味，还有……血腥味。
林薇的目光扫过房间。
她的视线落在控制台下方。
那里躺着一个人。
穿着安保制服，面朝下，一动不动。后脑勺有一个弹孔，血迹已经凝固。尸体旁边，散落着几个弹壳。
林薇走近，用脚轻轻翻动尸体。
尸体的脸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但男人的胸口有一个工作牌：技术主管，王磊。
技术主管死了。
谁杀的？
纪玄？
还是“深渊”自己灭口？
林薇的目光移向控制台。主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进度条，已经完成100%，下方有一行小字：“数据下载完成。存储位置：本地硬盘ST-047。”
硬盘。
纪玄拿走了硬盘。
她立刻明白了。纪玄潜入控制室，触发了烟雾警报制造混乱，然后下载了数据，拿走了硬盘。在这个过程中，他杀了技术主管，或者技术主管被其他人杀了。
但纪玄现在在哪里？
她的目光落在控制台右侧。
那里有一扇小门，门牌上写着“设备维护通道”。门开着，门轴有新鲜的撬痕。
纪玄从那里逃走了。
但逃到哪里去了？
她走到小门前，探头看向通道——黑暗，狭窄，向下延伸。通道里有新鲜的脚印，还有……血迹。
纪玄受伤了。
她的心脏收紧。
她必须找到他。
但就在她准备进入通道时——
“林队！”
耳机里传来王猛急促的声音，“我们突破防线了！发现多个房间，里面……里面关着人！”
林薇的脚步停住了。
“多少人？”她问。
“至少十几个，都是女性，状态很差。”王猛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正在疏散她们。但还有更多房间没检查，可能还有更多人。”
林薇闭上眼睛。
深呼吸。
然后她做出决定。
“继续疏散，确保所有人安全。”她说，“我继续深入，寻找控制核心和……其他目标。”
“林队，太危险了！等我们支援——”
“执行命令。”
她切断通讯，看了一眼通道里的血迹，然后转身。
她不能现在去追纪玄。那些女孩需要疏散，主战场需要控制，赵建国需要押送。纪玄……纪玄有能力自保。至少，她希望如此。
她走出控制室，沿着原路返回。
但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时——
她听到了声音。
从墙壁里传来的声音。
很轻微，像是敲击声，又像是……摩擦声。
她停下脚步，耳朵贴在墙壁上。
“咚……咚……”
有节奏的敲击。
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她举起枪，轻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门内是一个储藏室，堆着一些纸箱和杂物。但声音不是从这里传来的——是从储藏室另一侧的墙壁后。
她走到墙壁前，手掌按在墙面上。
“咚……咚……”
敲击声更清晰了。
还有……微弱的呼吸声。
墙壁后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