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就算游泳馆是恒温的,来的人也不多。
老板为了创收,专门在泳池旁边开辟了一块区域做桑拿房和按摩房,用磨砂玻璃隔开。
游完泳上了岸,胖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往按摩房的方向张望,“去按摩吧,放松放松。”
吳谓点了点头:“行啊。”
胖子立刻拍着胸膛,豪气干云地说:“好兄弟,今天胖爷请客。”
吳谓带着几分打趣:“那今天就让胖爷破费了。”
说完率先往按摩房走去,吳邪和解雨宸紧随其后。
胖子本来也跟着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前面三个人修长的身形,往那一站像幅画一样。
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凸出来一点点的肚子,莫名的自尊心就上来了。
找了块大毛巾往身上一裹,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才往前走。
按摩房里人不多,大概是因为冬天客人少,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师傅正坐在靠墙的椅子上闲聊,见有人进来便纷纷站起来招呼。
吳谓挑了个靠墙的位置,趴上按摩床。
师傅问了句要哪个套餐,选了后,便开始给他按了起来。
吳邪选到了吳谓旁边的床位,解雨宸在吳邪另一侧,三人依次排开,选了同样的套餐。
师傅们的手法很专业,手劲也大,一上手就使了七八分的力道。
普通人被这么按,多少会龇牙咧嘴地叫几声。
但吳谓每次练完之后张启灵都会用药酒给他按摩放松,那手劲比这师傅重了不知多少,他早就习惯了。
趴在按摩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吳邪其实是感觉有点疼的,但吳谓没出声,最重要的是,右边的解雨宸也没有出声。
解雨宸看起来斯斯文文、温润如玉,被按都没出声。
奇怪的攀比欲就这么升了起来,吳邪咬紧牙关,硬是把闷哼给咽了回去。
解雨宸这边并不是完全没有感觉,师傅的手劲确实不小。
但他练过缩骨功,和那门功夫比起来,这种程度的按摩真的算是享受了。
所以也和吳谓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按摩床上,眼睛闭着,表情从容。
给这三位客人按摩的几个师傅按了半天,一个个都有点不敢相信。
平时来店里的客人,稍微捏两下就鬼哭狼嚎。
今天这三个年轻人,一个个看着娇生惯养的,结果连个反应都没有。
几个师傅交换了一个眼神,难得碰上几个这么吃力的人,手上不约而同地加重了力道。
吳邪终于没忍住,闷闷地“唔”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担心会不会被吳谓、尤其是解雨宸听到,一阵更加嘹亮的干嚎声就传了过来,盖住了他那点动静。
“啊啊啊!”
是王胖子。
他因为围那条大毛巾耽搁了时间,最后一个走进按摩房。
一进来就看到三个人整整齐齐地趴在按摩床上,一声不吭。
心里犯起了嘀咕,想着这家按摩店的师傅手劲这么轻。
胖子往空着的那张按摩床上一趴,提了要求:“来吧师傅,捏重点,我吃力。”
那些按摩师傅这行干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看出同行用了多大的力道。
这几个年轻人看似没反应,但那几个师傅手臂上的肌肉都绷起来了,分明是下了大力气的。
听到胖子的要求,一个平时以手劲大闻名的师傅放下了手里的活,朝这边走了过来。
那师傅也是个实诚人,胖子让他捏重点,他便真的用了看家本领。
两只手往胖子肩膀上一搭,指节发力。
刚捏了第一下,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声便在按摩房里炸开。
那师傅被这声惨叫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中,不敢继续往下按了。
解雨宸侧过头来,看着王胖子那张疼得皱成一团的脸,难得调侃道:“胖爷,这也不吃劲儿啊。”
胖子还是那个胖子,天塌下来都有嘴顶着。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从刚才那一下中缓过来,嘴硬道:“哪的话,这是太痛快了。”
转过头,用壮士断腕般的表情对师傅说,“师傅好手艺。继续。”
那师傅被他这句话夸得来了劲,一边按一边真心实意地夸道:
“您是真吃劲儿啊,好多人这个力道都撑不住。”
王胖子疼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可捧上了高台,他自己也不愿意下来。
一边哀嚎一边还要强撑着夸:
“啊……痛快!力道正好!啊……嘶……师傅您这手艺绝了……啊……啊……”
吳谓被他的动静逗得转过头来,三个人对上视线,笑的幸灾乐祸。
吳谓扭头的时候,湿漉漉的头发从额前掉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他有些痒的眨了下眼睛,伸手把那几缕碎发抚上去。
抬手的瞬间,吳邪的目光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终于看到了吳谓手上多出来的东西。
一枚银色哑光的素戒指,正圈在吳谓的食指上。
吳邪一下子仿佛感受不到师傅按在自己背上的疼痛了,死死盯着那枚戒指。
各种情绪在心里过了一遍,吳邪声音沙哑地问了出来:
“哥,你手上的戒指是谁送的?”
话音落下,整个按摩室里都安静了一瞬。
王胖子的哀嚎声戛然而止,心头猛地一紧。
怕吳谓要是说,那是对象送的,身边这两个人估计当场就得闹起来。
解雨宸的目光也落在吳谓食指上,表情很平静,手掌却不受控制地握紧了。
吳谓这几天已经习惯了戴着这个指环。
听到吳邪的问题,把手举起来动了动手指:“好看吗?”
吳邪和解雨宸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戒指。
哑光戒指戴在吳谓修长的手指上自然是好看的,但……
“我自己买的。”
话音落,吳邪紧绷的肩膀缓缓松懈下来。
重新趴回按摩床上,声音里的沙哑褪去了大半:“好看。”
解雨宸也松开了握紧的手掌,语气带笑:“你喜欢戒指?”
吳谓带着戒指的那只手摆了摆:“不算。这个只是刚好觉得投缘。”
王胖子胸腔里那口憋了好一阵的气终于吐了出来,重新开始哀嚎:
“啊……痛……痛快!师傅您轻点……不是,师傅您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