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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你快死了

    秦昊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南门剑面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崔某的声音从轮椅上飘过来:“一个没名没号的散修,也配给人诊脉?别到时候连寸口脉和关脉都分不清——”

    秦昊没搭腔。

    他在南门剑面前蹲下身,右手三指搭上脉门。

    厅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聚了过来。

    谷栋盯着他的手指,嘴角带着一点嘲弄。

    孙伯言的佛珠转得慢了一拍。黑纱女人偏着头,那双露在纱外的眼微眯起。

    十五秒。

    秦昊松开手,站了起来。

    十五秒——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短。

    崔某“哼”了一声:“装模作样——”

    “南门剑。”秦昊开口了。

    他看着坐在圈椅上的年轻人,声音不高。

    “你快死了。”

    这几个字砸下来,厅里像被抽空了空气。

    南门双猛地站起来。

    整个人弹了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一截。

    “你说什么?!”

    秦昊没理他。

    他看着南门剑,两手重新拢进袖子里,语气跟刚才一样平:“你的八脉——冲过境了吧?”

    南门剑的脸色变了。

    搭在扶手上的手猛然攥紧,指节咔作响。

    厅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落在这里。谷栋的眉头拧了起来,孙伯言手里的佛珠停了转。崔某坐在轮椅上,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什么时候冲的?”秦昊问。

    南门剑沉默了三秒,声音发涩:“……半年前。”

    “强冲的。”

    不是问句。

    南门剑的喉结动了一下,没否认。

    秦昊偏了偏头:“你现在右手食指和中指发麻,每天寅时到卯时之间心口绞痛,持续时间越来越长。最开始是一刻钟,现在——超过半个时辰了吧。”

    南门剑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怎么——”

    “你的奇经八脉有三条已经出了裂痕,真气在经脉里乱窜,每天都在往脏腑里渗。”秦昊顿了一下,“照这个速度下去,三月。”

    “三个月什么?”南门双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三步跨到秦昊面前。

    “三个月后真气暴走,人就没了。”

    这句话落下来,南门双的脸白了。

    不是气白的——是吓白的。

    南门剑是他亲侄子,也是南门家这一代唯一能接班的人。

    南门景阳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得很,整个南门家的未来全压在南门剑身上。

    “不可能!”南门双嗓子哑了,“他之前一直好的——”

    “好的?”秦昊扫了他一眼,“他现在坐在椅子上手指发青,你没看见?”

    南门双猛地转头去看。

    南门剑搭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确实泛着一层青灰色。

    南门双的脸更白了。

    “这……这怎么可能……”

    厅里有人按捺不住了。谷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南门剑面前。

    “我再诊一次。”

    他没征求谁的同意,三指搭上南门剑脉门,闭目凝神。

    这一次他诊了很久。足有五分钟。

    睁开眼的时候,谷栋的脸色非常不好看。

    “奇经八脉……确实有裂痕。”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刚才只诊了寸关尺三脉,没有深入查探八脉。这小子……”他看了秦昊一眼,“诊了十五秒就摸到了八脉的问题?”

    没人回答他。

    孙伯言已经走了过来。他把佛珠收进袖兜里,双手搭上南门剑两侧手腕,闭眼足有七八分钟才松开。

    起身后,孙伯言的脸上头一回出现了凝重的表情。

    “陈道长说的没错。”

    四个字,厅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

    金陵医圣亲口确认——那就不会有错。

    崔某坐在轮椅上,让人把他推到南门剑面前。他用左手搭脉,右腿上的夹板磕在轮椅踏板上咯吱响。

    三分钟后收手。

    老头的三角眼里少了恨意,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扭头看向秦昊,嘴唇抖了两下。

    “……八脉三裂,真气逆行……十五秒?”

    秦昊没搭腔。

    崔某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我行医五十年,没见过能在十五秒之内摸清奇经八脉状况的人。”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服了。

    虽然他的腿是秦昊踹断的,但在医术这一道上,崔某还没有蠢到不认账的地步。

    最后一个动的是那个黑纱女人。

    她一直坐在角落没出声,这会儿站起来,步子极轻地走到南门剑面前。

    伸出右手——手指修长白净,腕间绑着一条暗红色的细绳。

    她的诊脉方式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搭脉门,而是将手掌悬在南门剑胸前寸许处,五指微张。

    一股极淡的药香从她掌心散出来。

    二十秒后她收手,退了两步。

    “三条经脉有裂痕——任脉、带阳维脉。真气渗入五脏的速度在加快,三个月的判断……偏乐观了。”

    她的声音很低,带着沙哑,像许久没跟人说过话。

    南门双的膝盖软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桌角。

    “什么叫偏乐观?”

    黑纱女人没再多说。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可能不到三个月。

    南门何在旁边听到这里,脸上的笑早就不见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南门剑坐在圈椅上,反倒是在场最平静的一个人。他听完所有人的诊断,轻呼出一口气。

    “我自己知道。”

    南门双猛地转向他:“你知道?知道你不说?!”

    “说了有什么用?”南门剑抬起那只发青的手看了看,“我半年前冲大宗师境失败,当时就察觉不对了。找了三个人看过——都说没办法。”

    “谁看的?!”

    “京城张家的张神医,蜀中葛氏的葛老,还有……”南门剑的视线落在孙伯言身上,“孙前辈。”

    孙伯言叹了口气,缓缓点头。

    “三个月前南门少主托人找过我。我当时给出的判断——无药可治。”

    厅里的空气像被凝住了。

    崔某在轮椅上坐直了身子:

    “这种程度的八脉损伤,历来都是死症。强冲境界导致的真气暴走,丹药压不住,针灸通不了,就算把天底下最好的药材堆在一起——经脉裂了就是裂了,缝不回去。”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了一点惋惜。

    “南门少主年纪轻,可惜了。”

    南门双的手攥着桌角,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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