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魏真人站在白玉巨门前,背对着门上交叉的巨剑浮雕,面朝平台上各方人马。
“诸位既然都到了,老道就把话说透。”
他抬手指向门上八个孔洞。
“武当已插入一枚,还差七枚。在场各位手里有多少,心里都有数。这道门不认修为高低,只认令牌齐全。少一枚,谁也进不去。”
孙海皱着眉头,从袖中取出一枚云梦山令,黑铁材质,上面的纹路和门上的浮雕严丝合缝。
“孙家有一枚。”
桑渊看了桑华一眼。
桑华从荷包里翻了半天,摸出两枚令牌,举起来晃了晃。
“桑家两枚,我跟我五哥各一枚。”
沈流云拄着拐杖走上前,从沈亦怜手中接过一枚令牌。
“沈家一枚。”
平松神女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温润的令牌。
“明霄洞一枚。”
蓝魏真人数了数:“连同武当那枚,六了。还差两枚。”
他的视线扫过平台边缘,落在一拨刚上来的人身上。
那拨人约莫三十来号,队列齐整,清一色的制式短甲,腰间悬刀,行伍气息极重。打头的是个白发老者,身板笔直,精瘦干练,走起路来带风。
老者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广靖儿。
再往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东张西望,正是秦鑫。
广靖儿扫了一圈平台上的架势,走到蓝魏真人面前,拱了拱手。
“蓝魏真人。”
“广统领。”蓝魏真人微微颔首,“青云隆护卫玄武队来得正好。令牌还差两枚,你们手上有吧?”
广靖儿从腰间解下一枚令牌抛了抛,接住。
“玄武队一枚。”
“那最后一枚呢?”孙海盯着广靖儿。
广靖儿偏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摇头:“宁神郡府库那枚不在我手上,我只管带人来。”
话音未落,阶梯方向又冒出一拨人。
人数不多,七八个,穿着打扮杂得很,有道袍的,有便装的,还有一个披着兽皮大氅的壮汉。
壮汉怀里揣着一枚令牌,上了平台后四下张望,对着蓝魏真人咧嘴一笑。
“最后一枚,宁神郡的,买来的。”
蓝魏真人没追问怎么买的,点了下头:“八枚齐了。”
各方持令者依次上前,将令牌逐一插入白玉巨门上的孔洞。
门上的巨剑浮雕微微震动,浮雕上的纹路开始亮起淡金色的光。
等到第八枚令牌咔嗒一声卡进最后一个孔洞,整扇白玉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后面是一团旋转的漩涡。
漩涡中心泛着幽蓝色的光,边缘不断有灵气丝线被卷进去,整个漩涡无声转动,散发出一股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谁先进?”桑华凑到桑渊边上,声音压得很低。
桑渊没回答他,看着孙海和蓝魏真人。
孙海也在看蓝魏真人。
几秒钟的沉默。
蓝魏真人率先迈步,长袍一甩,整个人踏入漩涡,身影瞬间被蓝光吞没。
武当弟子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孙海冷哼一声,带着孙家人跟上。
桑渊拍了拍桑华的肩膀,带头走了进去。桑华赶忙拽上沈亦怜和沈田甜。
广靖儿朝白发老者点了下头,两人并肩踏入漩涡,秦鑫紧跟在广靖儿身后。
沈流云领着沈家人,平松神女带着明霄洞弟子,最后是那个买了令牌的壮汉和他那拨杂牌军。
一百多号人先后进入漩涡。
穿过漩涡的感觉不算好受,像整个人被塞进了一根水管里冲刷了一遍,等脚踏实地的时候,桑华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我操……”
他稳住身形,抬头看了一眼。
大殿。
巨大的、空旷的大殿。
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大殿正中央铺着一层完整的琥珀地面,光滑得能照出人影。
而在大殿最深处,一道白玉石门紧闭着。
石门前面,一张三尺来高的石案几安安静静地摆着。案几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铜盒,盒面刻着花纹,看不出是什么材质。
除了铜盒之外,石案几两侧各站着一个小东西。
玉石雕成的娃娃。
半人高,胖嘟嘟的,脸上没有五官,就是一团圆溜溜的玉石。
两个娃娃一左一右,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像两尊门神。
“那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人群骚动了一下。
孙家那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弟子反应最快,脚下一蹬,身形窜出去,直奔案几。
他的手刚够到铜盒边缘。
嘭!
左边那个玉石娃娃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那团圆溜溜的玉石忽然弹起来,一只胖乎乎的手掌拍在孙家弟子胸口。
那弟子整个人倒飞出去,在琥珀地面上弹了三弹,滑出去十几丈远,撞在后面一群人腿上才停下来。
嘴里的血还没吐出来,人已经翻白眼了。
大殿安静了两息。
然后炸锅了。
“去两个人试试!”
孙家又冲出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夹击。
玉石娃娃连头都没转。左手拍飞一个,右手拍飞一个,动作流畅得跟拍苍蝇一样。
武当那边也有人不信邪,三个弟子结成三才阵冲上去。
结果一样。
三个人排成一排被扇出来,方向一模一样,整齐得跟阅兵似的。
桑华下意识往桑渊身后缩了缩。
“这什么玩意儿?打不过啊。”
连着五六拨人冲上去,全被拍飞。罡气境初期的、中期的,甚至有一个后期的,全是一个结果——摸到盒子之前就被弹出去。
而且每个人被拍飞的力度都不一样。修为低的,拍得轻,飞出去几丈就落地。修为高的,拍得更重,飞得更远。
广靖儿站在后面看了一阵,皱起了眉。
白发老者走到他身边,盯着那两个玉石娃娃看了半晌,忽然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面琥珀上刻着的一行古字。
“等一下。”
老者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他顺着地面的古字一路看过去,嘴唇无声地翻动着,像在默读。
广靖儿站在旁边等着,没催。
过了好一阵,老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看明白了。”
“怎么说?”广靖儿追问。
老者指了指那两个玉石娃娃。
“这是云梦山的传承考验。不是谁都能上去拿盒子的。得一个人单独上去,跟这娃娃打一场。打赢了,盒子自动打开,里面的传承归你。打输了,退下来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