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转,葛翠红捂着嘴哈哈大笑。
“好吧,其实她的顾虑并不多余。”
“我确实会看她笑话!”
“不仅自己看,还会到处宣扬,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兰出了丑。”
陆城岩默默给爱人夹一块红烧肉,“吃饭专心点,别噎着。”
葛翠红横他一眼,“你是不是嫌弃我话多?”
他哪里敢?
陆城岩没回答,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爱人碗里。
转向沈殊,语气温和。
“我早上和沈建国通电话,他任务快结束了,等他回来就谈你的事。”
“小殊,你有没有什么要求?”
沈殊摇摇头,将之前的推测再次说了一遍。
末了,补充道:
“六岁之前,秦家对我不好,但是好歹会给口饭,给个地方睡。”
“六岁之后,他们像要把我往死里整,什么阴招都往我身上用。”
“我曾被秦家恶意地丢进山里,那时是冬天,天上飘着大雪。”
“我曾被秦家故意关在猪圈,那只猪三天没有进食。”
“我曾被秦家偷偷卖进大山,那家人兄弟三个,只准备娶一个媳妇……”
深吸一口气,沈殊眼底浮现厌恶,“事情不是沈家做的,却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他们漠视人命,将六岁孩子丢在外面。”
“那时起,我就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沈家永远别用血缘来恶心人。”
“我姓沈,是因为秦家没给我上户口。”
“断绝关系后,我自己选了一个顺眼的姓氏。”
“和沈建国没一点关系,也希望他别自作多情!”
听完,陆城岩陷入沉默。
他调查过沈殊,知道小姑娘一路走过来并不容易。
但是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垂下眼眸遮住情绪,他沉声开口,“我会把你的要求传达给沈建国。”
“只是传达要求?”
葛翠红不乐意了,狠狠掐他腰间软肉。
“老陆同志,你还是不是爷们?”
“小殊这么惨,全是这帮丧良心的畜生害的。”
“沈建国就是罪魁祸首!”
“别说什么工作忙,全是扯淡。”
“造孩子的时间都有,再忙能忙到哪去?”
“他就是心狠手辣!”
“对自己亲闺女都这么毒,还有什么人品可言?谁敢把后背交给他?”
“他是不是找了人,想往上升正师?”
“不行,他不配,你想办法把他拦下来!”
显而易见,葛翠红在吹枕头风。
不过,她立场太明显。
陆城岩没有答应。
“工作上的事,不能代入个人情绪。”
“不管沈建国私德如何,他没影响任务,也没有伤害战友。”
“我不能感情用事。”
葛翠红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
但,知道归知道,心里的憋屈却怎么都消除不了。
她狠狠瞪一眼陆城岩,放下碗筷,“我今天不想看到你,自己睡书房!”
陆淼也很不高兴。
起身把他的碗筷全收走,“不许吃我做的饭!”
陆城岩无语望天,对沈建国也有了不满。
隔那么远,都搅得他家宅不宁,果然是害人精。
沈殊并不失望。
对付沈家这件事,还是自己来比较痛快。
她已经有想法,立刻就行动,要不了多久就能看到效果。
因此,全程情绪稳定。
但是陆淼不这样想。
葛翠红也不这样想。
沈殊回房后,母子俩蹲在二楼长廊,面对面叹气。
“你爸真没用,这点小事都做不到,我都没脸见小殊。”
“对的,我爸真没用,不会做事。”
他望眼欲穿看一眼沈殊房门,恋恋不舍收回视线,失落地低下头。
葛翠红越想越气,狠狠用拳头砸地板。
“难怪都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杨兰心狠,沈建国心更狠。”
“把那么小的孩子丢在乡下,还是个女娃,简直是用钝刀子杀人。”
“还不如给一个痛快!”
葛翠红不敢想象。
沈殊一个小姑娘,如何在群狼环伺的农村长大。
肯定受了很多很多委屈,吃了很多很多苦,做了很多很多努力。
命运如刀,但她并没有放弃自己。
反而凭借聪慧,考进供销社,在县城扎根。
然而,好不容易得到的生活,还没小心珍藏,就被找过来的沈卫华一圈打翻。
真是该死啊!
出手的沈卫华该死,既得利益的沈清清该死,造成一切的杨兰夫妻也该死。
沈家,没有一人无辜。
陆淼重重点头,“生而不养,枉为父母。”
“沈家遗弃在先,算计在后,禽兽不如。”
葛翠红目光惊奇打量儿子,像是重新认识了陆淼。
“小四,你竟然也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陆淼抿嘴,半晌,解释道,“我每天都会看书,锻炼身体,研究菜谱。”
这些葛翠红都知道。
她还知道陆淼看着清瘦,其实腹部有六块肌肉。
但是,知道归知道。
乍一听还是很有冲击力。
“你以前对所有事都不关心,人也淡淡的,还特别懒。”
“能用一个字应付,就不会说两个字。”
“整天都活在自己世界,好像被抛弃了。”
“今天不一样,更像人了!”
什么叫像人?
难道他不是人?
陆淼一脸迷茫,“为什么这样说?”
葛翠红立刻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如果是以前,你根本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只会平静地看我一眼,继续做你手上的事,更不会管我有什么反应。”
说到这,葛翠红突然生出孩子长大的感慨。
“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竟然还没进棺材,简直不可思议。”
激动之余,葛翠红压声音越来越高。
房间里,正在写信的沈殊听到动静,打开房门。
“红姨,四哥,这么晚,你们不休息吗?”
“我睡不着,”葛翠红一脸愧疚,“小殊,都怪姨没本事,使唤不动老陆,连帮你出气都做不到。”
“果然呐,老话说的对,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陆淼非常赞同,“说的对!”
母子俩靠着墙,表情神似,动作同步,满脸愤慨。
沈殊心里涌现暖流,“陆叔有自己的顾虑很正常,你们不用生气,我有办法对付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