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柳答应着进来，身边还跟着翠芹，翠芹手里抱着一个粉釉瓷瓶，瓶口里插着两枝黄色梅花，两种鲜嫩的颜色对撞，让人一下子感受到了春天。
两人进门，先给叶明看这瓶梅花，“奶奶您瞧，这是谨少爷他们去城外道馆求来的梅花，带来给二爷贺寿，二爷瞧着不错，叫无管事送来给您看看。”
叶明看了看被放到手边的梅花，笑道：“这花瓶和花配得很好看。”
不过她看到花最先想的还是自己的香膏，手指碰了碰梅花瓣，这两枝嫩黄色的梅花自带的一股暗香飘入鼻端。
如果能把这道似有若无、缥缈无踪的香固定在香膏里就好了。
翠柳问道：“奶奶刚才传奴婢，可是有什么吩咐？”
叶明说道：“你去看看，前头请戏班子了没有？”
没有现去请，现在的戏班子就是现场演唱会，很流行的，不能让霍雍的生辰显得太冷清。
翠柳点点头，转身走了进去。
翠芹留在屋里，收拾出来一个桌子给放这瓶梅花，一边忙一边说：“现在的梅花又开了一茬，那边的梅邬里有好几株老梅树，奶奶要是喜欢，待会儿奴婢就带人去摘一些过来。”
听翠芹提到梅邬，叶明这时才想起来，金氏曾经最喜欢的就是梅花，所以她住的地方是梅邬，难道霍雍在搬家的时候还考虑着她的喜好？
心底竟然又酸了一下。
叶明不是喜欢拿过去的事来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但想到梅邬可能是霍雍专门准备的，还真是有些不舒服。
叶明皱眉，恋爱脑果然不好，一点点小事便会影响心情。
翠芹小心地喊了声：“二奶奶？”
叶明：……
听到这三个字，更觉得自己会像金氏一样了。
心情一时之间因为一点小事有这样的起伏，叶明立即警惕起来。她现在还没出月子呢，可别自己把自己坑了，明天开始得看话本子，叫自己开心起来。
叶明点点头，对翠芹说：“你带人去多砍几枝梅花过来，我试着做一款香膏。梅邬那边好像也没收拾过，顺便叫上胡嬷嬷于嬷嬷一起，把梅邬重新布置。”
“是。”翠芹看了看二奶奶的脸色，点点头，“奴婢这就过去。”
翠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奶奶如今才是当家做主的，想到曾经的二奶奶肯定会不开心啊。
叶明如果知道翠芹的想法，肯定要更郁闷了。
无涯跟着翠柳进来的时候，恰和翠芹擦肩而过，无涯特别有礼貌，笑眯眯地道了声“翠芹姐姐”。
翠芹：……
有些瑟瑟发抖。
都怪她刚才提起梅邬的梅花，导致二爷让人送来的梅花没送到心坎上反而送到了脚后跟上。
看见无涯就担心，如果二爷知道了，不会把她贬为二等丫鬟吧？
待无涯喊她一声“翠芹姐姐”，她更觉得命被催得快了。
但奶奶就在里屋，翠芹也不好提醒无涯好纠正自己的错误。
点点头，急匆匆地出了门。
无涯暗暗摇头，这翠芹是跟着二奶奶伺候的人，今儿个怎么如此不稳重。
“给二奶奶请安。”无涯在门边行礼，“不知二奶奶叫奴才来有什么吩咐。”
“不用多礼，”叶明说，“今天二爷过生辰，府里可请了戏班子？”
无涯笑回：“二爷三天前就吩咐了，这个寿辰不让请那吹吹打打的，您和小爷都需要静养。”
叶明没想到自己想不到给霍雍大操大办，他那边还考虑到自己正坐着月子，如此，真是多谢他的好意了。
叶明本打算如果没请戏班子叫无涯现去请的，但既然霍雍不想吵到她提前说了不让请，她没必要太刻意地去疼他。
“今天就劳烦你们在前头照应着了，我想不到的，也劳烦你们提醒二爷一声。”
无涯吓得忙摆手，“奶奶放心吧，一切都有二爷呢。”
要不是奶奶不爱管家，谁能知道二爷是这么优秀的管家呢。
叶明笑着摇了摇头，随口问道：“听说这梅花是谨哥儿他们特地送来的，二爷又不喜欢梅花，他们怎么会想起送这个？”
无涯还真知道这个原因，“刚才奴才还听到谨爷他们几个跟齐家的五爷说起这事呢，说是谢谢齐五爷提醒，他们才知道城外道馆有开了这么一株好看的黄梅，他们几人兑钱买来一个花瓶给二爷贺寿本是平平，倒因这梅花显得这份贺礼很是用心别致。”
无涯一脸替二爷表功的热情，“二爷本身的确不爱这些花啊朵的，但见这花插得好看，第一时间就想让人给奶奶您送来。”
叶明抽了抽嘴角。
感情她自己在吃飞醋，霍雍看见梅花什么都没有联想到。
无涯表完功有些疑惑，诶，二奶奶听见二爷这么念着她，怎么一点都不感动呢？
叶明问道：“齐五爷，可是那个娶过先帝公主的汝宁伯齐家？”
不用多说，无涯就已经察觉到事情有点糟。
因为齐家在去年才定下罗姑娘，当初的二奶奶邀请罗姑娘过府才有了后来的二爷连夜休妻。
无涯擦了一把汗，脸上表功的热情都变成了忐忑。家里和齐家是常有往来的，并不会因罗家就说不和你们玩了怎么样的。
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家奶奶一点都受不得气，竟还在这儿说什么齐五爷。
等等，奶奶这么问，不会是怀疑二爷还对那罗姑娘有花花心思吧。
“扑通”一声，无涯跪了下来，着急地解释：“奶奶明鉴，二爷叫人送梅花给您看，绝对不是还记得罗姑娘。”
叶明：……
自己的确从齐家想到了围场后期就不怎么露面的罗素衣，但是无涯这是怎么话说的？
“无涯，你这么心虚，难道是二爷在罗姑娘定亲后还见过她？”
无涯也懵逼了，二奶奶怎么越问越厉害了，自己解释得还不够清楚吗？额头的汗都下来了，无涯可怕自己气着二奶奶被二爷赶出去，顿时更加着急地替二爷表清白：“二爷除了上衙门就是回家，以前偶尔还听小曲儿……”
叶明似笑非笑，“以前的二爷还听小曲啊。”
无涯恨不得给自己脸上一巴掌，他是想说二爷有多看重二奶奶啊，为什么有种越说越糟糕的感觉？
可是二爷真的以前还听小曲，有了二奶奶之后再没听过的。
叶明一言难尽地看着越说越乱的无涯，倒是理解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娶上媳妇了。
就这直男思维，比霍雍之前没好多少。
无涯喊冤似地说：“二奶奶，二爷现在一心一意只有您，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对别的女人了。”
叶明揉揉额头，说道：“那就不要总是扯上罗姑娘筐姑娘，平白影响人家的名声。”
无涯点头如捣蒜，松口气，二奶奶信了就好。这还不是之前罗姑娘跟他们家的事有过牵扯，二奶奶误会过一次吗？
但被无涯这么乱七八糟地一解释，叶明还真是越长越多了。
金氏喜欢梅花。
霍雍生辰，齐五爷提醒霍家几个送贺礼的侄子去城外道馆摘梅花。
而罗素衣现在跟齐五爷有婚约。
梅花难道是罗素衣提醒的齐五爷？
如果不阴谋论，其实就是一件小事而已，但若是阴谋论一下，特地在霍雍生辰日送一瓶梅花来，是想让他想起什么？
此刻正在大牢里的金氏，以及与金氏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无涯半晌不听见二奶奶接下来的吩咐，后背又冒起一层汗，他他他，还没说清楚吗？
这不会是给二爷闯祸了吧。
如果今天不是二爷生辰，他一定要请假回家去躲几天。
叶明这些考虑没有跟无涯说，摆摆手道：“这里没什么事了，去前院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