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香江一家老字号的私房菜馆。
“这地方清净。”星爷给叶默倒了杯茶。
叶默接过，抿了一口：“星爷会挑，这茶不错。”
星爷顿了顿：“老店了我常来！一个人清静！”
叶默没接话。
他知道星爷的性子，话匣子得慢慢开急不得。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气氛不热，却也不冷。
聊到一半，星爷忽然不说话了。
叶默见状，主动说道：“星爷，您今儿这顿饭怕是有事吧？”
星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埋下头。
顿了顿：“没、没什么大事！就，就想跟你聊聊戏！”
叶默笑了笑，也不戳穿：“哦！那您聊我听着。”
星爷张了张嘴，又闭上。
那样子，活像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叶默心里清楚。
星爷这人在外人眼里高冷，其实骨子里最抹不开面子。
今天找自己来铁定是有事了！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星爷才重新开口：“叶默，戏拍到这份上，预算超了点。”
叶默看着他：“超了多少？”
难怪不好意思，原来是因为钱啊！
星爷报了个数。
报完，他又飞快补了一句：“你要是为难，我再想办法。”
确实是不好意思。
因为叶默实在是太爽快了。
第一次去拉投资，当天钱就到账。
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没有看到过这么爽快的资方。
现在才刚开机，预算就超了肯定不好意思啊！
叶默也清楚。
星爷这人，一辈子不爱求人。
香江影坛混了这么多年，多少大风大浪他都是一个人扛的。
能让他低头开口要钱，那得是实在没辙了。
“星爷，您跟我客气什么。”叶默很爽朗的说道。
星爷抬头抬头看向他。
叶默接着满不在乎的说道：“没问题，回头我让公司打款！”
星爷愣住了。
这特么也太爽快了吧！
不问差多少，直接打钱。
这让他更不适应了！
星爷半天才开口：“叶默，谢谢。”
叶默给他满上茶：“您见外了，这戏我投了就是我的事！当然主要是您的戏，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星爷看着他，忽然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人。”
叶默端起茶杯，跟星爷碰了一下：“星爷您尽管拍！钱的事包在我身上！”
这一晚，星爷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
叶默心里也舒坦。
两人的交情开始越来越深。
第二天，叶默去片场探班。
正赶上拍刘轩的戏。
他没声张，站在人群后头静静看。
这一看，就看出问题了。
星爷拍戏，出了名的严。
一场戏几十条起步。
今天这场，是刘轩在办公室里耍横的戏，台词多，节奏快还得带点喜感。
邓朝第一遍卡壳，接着第二遍第三遍也没有过。
“咔。”星爷坐在监视器后头。
看了遍回放摇摇头说道：“再来，情绪不到位，你收着点演！”
邓朝点点头打起精神。
结果还是不对。
“咔。”第五遍不行。
第六遍也差点味道。
星爷的脸色，一次比一次沉。
邓朝站在机位前，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衬衫后背都湿透了。
他越演越用力，越用力越假。
整个人别提多崩溃了。
这一刻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和星爷合作过的说他是魔鬼。
严的不容一丝差错。
星爷这回声音重了：“你演的是刘轩，不要太刻意，随意一点但别随性！”
邓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场上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片场很多工作人员都是跟过星爷的，知道他对电影的严格。
既然不行，他们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拍。
叶默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超哥这是被架住了。
越是怕错，越要出错。
进入了一个死循环。
“休息十分钟。”星爷挥了挥手。
他也知道急不得，得让邓朝进入状态才行。
此时邓朝垂着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双手抱着脑袋。
以前觉得自己演喜剧还不是手拿把掐。
结果到了星爷的剧组才发现自己不行。
叶默走过去，递了瓶水：“超哥，喝点。”
邓朝抬头，看见叶默瞬间就绷不住了：“默啊，我不行了！星爷要求太高，我怎么演他都不满意，我、我不会演了。”
他狠狠灌了口水，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你说我是不是，根本不适合这角色？”
叶默没急着安慰，在他旁边坐下：“超哥，我问你，刘轩是什么人？”
邓朝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就是个有钱的暴发户呗！”
叶默喝了口水：“你记住，一个人越是有钱越是怕输，越是怕没有面子！”
邓朝抬头头好像动了点什么。
叶默继续说：“你看他嚣张，砸钱，满嘴跑火车，其实他骨子里怂！他怕被人看不起，怕输！所以他要把自己包装得特别横，横得没边，才没人敢小瞧他！”
“你刚才绷着演，把那股横演成了虚张声势，可里头是空的，观众一看就觉得假！”
邓朝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那我该怎么演？”
叶默拍拍他肩膀：“松下来，把那股怂劲演出来，你让观众看见他怕输的那一面，这角色就活了！”
“怂，怂...”邓朝喃喃重复。
忽然一拍大腿：“我好像懂了，我只是把他的张狂给演出来了！”
叶默点点头笑了：“对喽，把你《恶棍天使》扑了之后，窝在家里不敢见人的那股劲，给我记起来！”
邓朝浑身一震。
那段时间的滋味，他太清楚了。
天天躲在家里，怕人笑话，怕被人看不起。
那股子又怂又不甘心的劲！
可不就是刘轩吗！
邓朝猛地站起来，眼神都不一样了：“那我我再试一条！”
叶默点点头：“去吧，别想太多！”
十分钟后，重新开拍。
邓朝走回机位，深吸一口气。
这一回，他不绷了。
镜头里，刘轩翘着二郎腿，满嘴大话砸钱砸得眼都不眨。
可深情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
又横又怂那股劲儿，全出来了。
“咔！过！”星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笑意。
片场先是一静。
紧接着，哗地一下，掌声响了。
摄影师都快哭了，终于过了。
别的剧组第一场戏基本上都是一遍过，讨好彩头。
结果星爷的第一场戏就是拍好几场。
太难了！
星爷从监视器后头站起来，走到叶默身边。
“叶导还是你懂我的戏啊！”星爷点点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我就瞎说两句。”叶默笑。
星爷摇摇头：“这还瞎说？你点他那一句比我说一百句都管用。”
叶默没接话，只笑了笑。
星爷忽然转过头，看着他：“明天，拍你客串的那场戏，你准备准备。”
叶默一愣：“这么快？”
星爷难得露出一丝笑：“你状态在趁热打铁，我倒要看看你演喜剧，能到什么份上。”
叶默也在期待，自己能在星爷的电影里有啥表现。
虽然演的只是一个小警员，但出彩点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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