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愣了愣。
消息里没有提到这些。
萧云昭闭了一下眼。
不用问。
沈囡囡看见外面的百姓受伤,绝不会真的关紧大门,只顾自己平安,“再派一队人回去。”
“可是王爷身边……”
“不必跟着我。”萧云昭冷声道:“去守住她。”
“任何进入王府的人,都必须查清身份。”
“是。”
暗卫领命退下。
萧云昭握了握藏在怀中的香囊,继续走向藏书阁外。
他没有回头。
却将自己身边本就不多的人,又分了一半送回沈囡囡身边。
宫外有沈策。
王府里还有她自己。
他相信她能护住自己。
可相信是一回事,舍不舍得她有半点危险,又是另一回事。
皇帝寝殿前,太子也已经看见了远处的火光。
皇后从殿内走出来,脸色微变,“外面的火是怎么回事?”
太子握着剑,没有回答。
皇后看见他的神情,心底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本宫没有让人放火。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太子皱紧眉,“现在追问这些还有什么用?王府与城门都没有拿下,只有让京城乱起来,我们才有机会。”
“你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便敢听他的话?”皇后终于意识到不对。
从那封假废储密信,到承天门外准备好的尸体,再到如今被送进城中的火油。
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一直在将太子往前推。
“立刻让人停下!”
皇后沉声道:“对方不是在帮你。他是要让你将谋反与屠城的罪名全部坐实!”
太子的脸色变了变,可还没等他下令,宫外已经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
“城中已经乱了!”
这一句话,让太子眼底那点迟疑再次消失。
“停不了……”
他望着远处冲天而起的浓烟,慢慢收紧手中的剑,
“从孤踏进宫门那一刻开始,便已经停不了了。”
城南暗处,玉妃同样在看那片火。
火光落入她眼底,将烧伤的半张脸映得越发狰狞。
她仿佛又看见了多年前的陈国。
倒塌的宫殿。
死在火中的百姓。
还有自己再也无法恢复的容貌。
可没过多久,黑衣人便匆匆赶回。
“主子,火势被控制住了。”
“沈策与邱家的人早有准备,送进城的火油车大多没有点燃。”
“昭亲王府还打开侧门,收留了附近受伤的百姓。”
玉妃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消失,“沈策不是连马都上不了吗?”
“他一直在装病。”黑衣人低下头,“昭亲王手中的那些老弱残兵也并非不能用。他们都是从前跟随沈策与邱烈征战的旧部。”
又失败了。
北境没有调走沈策。
那群送到萧云昭手中的废兵,也没有成为他的拖累。
就连那场本该让百姓痛恨昭亲王府的大火,也被沈家变成了一场救人的机会。
玉妃抬手,猛地扫落桌上的烛台。
烛火滚到地上,很快被黑衣人踩灭。
“那便让城里的人继续说!”她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说萧云昭秘密回京。”
“说今夜的火是他为了逼宫而放。”
“还有沈囡囡……”
玉妃停顿片刻,眼底再次浮出一丝扭曲笑意,
“就说她已经死了。”
“本宫倒要看看,一个死人要如何替自己的夫君辩解。”
昭亲王府内,沈润在天亮之前赶了回来。
他的衣袖被火烧破,脸上也沾着灰。
沈囡囡一眼便看见了他发红的手掌,“哥哥受伤了?”
“没事,只是扑火时烫了一下。”沈润将手藏到身后,“邱瞳比我伤得重。”
话音刚落,跟在他身后的邱瞳便面无表情地开口,“我没有受伤。”
沈润回头看她,“你裙子都烧了。”
“只是裙子。”
“若我晚一步……”
“你晚一步,我自己也能扑灭。”
眼看两个人又要争起来,沈囡囡让秋云取来烫伤药,“都坐下。”
沈润原本还想说自己不需要,对上妹妹的目光,又老老实实坐到一旁。
沈囡囡替他手上涂过药,才问道:“外面怎么样?”
“火已经控制住了。”沈润脸上的玩笑渐渐散去,“可流言比火烧得快。现在城里已经有人在说,萧云昭根本没有去北境,是他带兵回京放火逼宫。”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囡囡身上,“还有人说,你被乱军杀了。尸体已经烧得认不出来。”
秋云气得眼圈都红了,
“咱们囡囡明明好好坐在这里,他们怎么敢这样说?”
“因为他们以为,囡囡不会在这种时候露面。”沈润道:“只要她继续留在王府,等天亮以后,假的也会被他们说成真的。”
沈囡囡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隆起的小腹。
萧云昭离开以前,一遍遍叮嘱她不能走出王府。
外面也的确危险。
可这场局从一开始便不是只冲着萧云昭来的。
那个人要让他失去妻子,失去清白,再一次成为万人唾骂的怪物。
沈囡囡缓缓抬起头,
“既然他们说我死了。”
“那便让京城所有人亲眼看看。”
她扶着桌沿站起身,眼底没有丝毫惧意。
“一个死人,究竟会不会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