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对这些走来走去的铁壳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种灰扑扑的小铁人,哪里有御膳房的糕点好看。
小丫头趴在全景天窗上。
乌溜溜的大眼睛越过那些低矮的金属建筑。
直接锁定了金刚界最中心的位置。
在那里。
坐落着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型黄铜佛像。
佛像盘膝坐在一个巨大的玄铁莲台上。
大得让人感觉自身的渺小。
黄铜表面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迹,但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威严。
最诡异的是。
这尊千丈佛像的肚子里,正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那是无数巨大齿轮在互相咬合、运转的动静。
连带着佛像周围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十六兄!”
兕子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千丈铜佛。
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
“那个大铁人好酷呀!”
“我想把它搬回长安城,摆在东宫的院子里当摆件!”
李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嘴角微微抽搐。
千丈高的纯铜机械佛像,搬回东宫?
那估计能把李世民的太极殿给压塌了。
还没等李辰回话。
房车外面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铁锤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下车了。
这老矮人动作极其麻利。
趁着一个落单的金属和尚路过房车,他悄无声息地摸到背后。
抡起手里那把几百斤重的打铁锤,对准金属和尚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火星四溅。
那金属和尚的青铜脑袋直接被砸瘪了一大块。
晶体眼睛里的红光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直挺挺地倒在玄铁街道上。
铁锤大师嘿嘿怪笑着。
抓住金属和尚的一条腿,就像拖死狗一样,拼命往房车上拽。
就在他的手刚刚碰到房车踏板的瞬间。
整个金刚界的天空,突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黄铜高塔上的金色佛光瞬间转化为凄厉的红芒。
“呜——!”
一阵极度刺耳、仿佛能撕裂耳膜的机械警报声,响彻了整座钢铁城市。
街道上所有的金属和尚。
不管是搬东西的,还是走路的。
在同一秒钟,全部停下了动作。
诵经的电子音戛然而止。
成千上万双晶体眼睛,齐刷刷地变成了猩红的颜色。
死死锁定了停在路边的房车。
“咔哒咔哒咔哒——”
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变形声连成一片。
金属和尚们原本平滑的机械手臂,瞬间向后翻折。
一柄柄闪烁着寒光的玄铁戒刀,从手臂内部弹射而出。
没有恐惧,没有迟疑。
成千上万的金属杀戮机器,像黑色的潮水一般,踩着震耳欲聋的步伐,疯狂地向着房车涌来。
铁锤大师吓了一跳。
拖着那具破烂的金属尸体,连滚带爬地钻回车底的工坊,把门锁得死死的。
明心和尚站在车门边。
看着外面那一片明晃晃的玄铁戒刀。
他没有关门。
反而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佛珠。
古铜色的肌肤上,暗红色的煞气再次翻滚而出。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阿弥陀佛。”
和尚咧开嘴,笑容里透着压不住的暴戾和邪气。
“贫僧正觉得刚才没打过瘾,骨头有些发痒。”
就在这时。
金刚界最中央。
那座千丈高的青铜巨佛头顶。
传来一声沉重、悠长的机械叹息声。
一个穿着金线袈裟的方丈,踩着一团灵气蒸汽,缓缓升空。
这方丈左半边身子是枯槁的血肉。
右半边身子,则是完全暴露在外的精密玄铁齿轮。
半械方丈双手合十。
右边那颗纯机械的眼球疯狂转动,锁定了李辰等人。
与此同时。
千丈青铜巨佛的肚子里,那股齿轮咬合的轰鸣声瞬间提升了十倍。
宛如天雷滚滚。
巨佛那双紧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黄铜眼睑。
缓缓睁开。
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大如湖泊的机械金瞳。
玄铁打造的街道在震颤。
成千上万的金属和尚,挥舞着弹射而出的戒刀,像一股灰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房车席卷而来。
机油味混合着冰冷的金属摩擦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明心和尚站在车门边。
嘴角挂着一抹挑不出半点毛病的温和笑意。
只是这笑意,落在那些泛着红光的晶体眼睛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右眼里的暗红煞气,此刻像是一条条黏稠的血蛇,顺着古铜色的肌肤蜿蜒爬行。
左眼的金色佛光,却又纯粹神圣得宛如真佛降世。
“阿弥陀佛。”
明心和尚单手竖在胸前,轻轻宣了一声佛号。
“诸位既然连血肉之躯都舍了,这身铁皮,贫僧便替你们拆了吧。”
话音未落。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狂风,直接撞进了钢铁洪流之中。
没有动用任何法器。
一双肉拳,带着红金交织的狂暴真元,砸向冲在最前面的金属和尚。
“铛!”
沉闷的巨响。
那金属和尚的青铜脑袋,在明心的拳头下,像个脆弱的泥塑,瞬间凹陷、崩碎。
里面的齿轮和灵石碎块四下飞溅。
明心身上的红雾像是有生命的触手,顺着金属的裂缝钻进去,疯狂破坏着那些用来驱动的阵法纹路。
他闲庭信步般走在刀光剑影中。
戒刀砍在他的护体真元上,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手上的动作却残忍到了极致,一拳一个,生生把这些造价高昂的机械傀儡砸成了一地废铁。
千丈青铜巨佛的头顶。
半械方丈踩着灵力蒸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他那一半枯槁的血肉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右半边的机械眼球里,红光疯狂闪烁。
“异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