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缓步走近,看着男人这般郑重的模样,微微一怔,心头隐隐泛起一丝异样。
傅池砚望着媳妇澄澈的眉眼,心底谨记着傅时悦讲过的话。
他刚刚送苏瑶进考场的时候就趁机去供销社备齐了奶糖与最时髦的确良布料,又找陆劲戈和江屿帮忙去河边摘了很多漂亮的野花,布置了场地。
他最后选在清北校园内表露真心,就是想把他的爱大大方方地摆出来,让所有人见证。
他本来是预计在主干道上布置的,但是考虑到通行问题作罢了。
傅池砚上前一步,将碎花的确良布料与精心包装的大白兔奶糖先递到苏瑶手中,动作郑重又温柔。
旁边围观的家人们眼中满是祝福和欣慰。
楚微忍不住模糊了视线,感觉眼睛要憋不住了。
她这个儿子以前冷冰冰的,她都担心他会孤寡一辈子。
现在看来原来是没遇见对的人,看他如今的模样简直比他爸还更会搞浪漫。
傅池砚垂眸凝着他的小姑娘,旁若无人,仿佛苏瑶背后围拢上来的人都是背景板。
他字字诚恳,声线虽紧张但清晰洪亮。
“阿瑶,之前我们结婚仓促,没来得及正式告知你我的心意。
所以我想选今天当众对你说些心里话。”
见此,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苏瑶也有些感动地眼眶氤氲上雾气。
傅池砚这是要当着双方家人的面跟她告白?
在她看来两人的感情早已不需要这个步骤了。
但是他依旧费尽心思地愿意给她准备这份惊喜,怎么能不让人心动?
男人的声音继续温和且真挚地响起。
“这块碎花的确良布料,是我的心意,它代表着往后的日子,我定要让你日日光鲜,岁岁好看。
这一斤大白兔奶糖,是我承诺你往后余生,会让你岁岁甜蜜,再无苦涩。”
说罢,他又将那束馥郁饱满的野丁香花束轻轻递到苏瑶怀里。
“这束野丁香,是我此生不渝的心意。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安稳也是你。我会一辈子护着你和两个孩子,岁岁年年,不离不弃。”
“阿瑶,我爱你。”
真挚厚重的告白,带着傅池砚独有的霸道温柔。
苏瑶整个人猝不及防,感动的无以复加。
她从未想过傅池砚会这般用心。
她指尖触到柔软崭新的的确良布料和包装精美的大白兔奶糖,鼻尖萦绕着野丁香的清雅花香。
这三样东西在后世虽然常见,但是在这个年代却都是珍贵物件。
此刻对于苏瑶来说,它们载着傅池砚沉甸甸的真心,层层叠叠的感动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她顿时感觉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暖意融融,满是动容。
路过往来的师生看见这边的浪漫氛围都尽数驻足,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大家都在打量着这对般配的男女同志。
细碎的哗然与温柔的惊叹层层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心形鲜花中心的两人身上。
“那名女同志是谁啊?也太幸福了吧。她对象长得好英俊啊!”
“可那名女同志长得也不差。”
“我听说她是咱们学校物理系新聘请的教授。”
“这么年轻就是教授?”
“不对吧?我刚才在考场看见她了,她怎么可能是教授?应该是学校新生吧。”
“你们还没听说过昨天学校主食堂的事吗?”
这时有一位知道内情的学生开始悄悄八卦,跟大家讲了一遍昨天的事情,以及苏瑶为什么会参加这次考试。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叹。
“天呐,这苏教授是不是不知道新生考试的难度?得第一那得是天才中的天才。”
“就是,就是,我们等着看她的成绩。”
“不过,话说回来,苏教授的对象是真好看,我都没看过这么有气质又英俊的男同志。”
这边苏瑶正仰头,用带着水汽的目光看向傅池砚棱角分明的俊颜。
“池砚,谢谢你,我很感动。”
说完她勾起唇角,梨涡浅浅漾开。
“我想回答你,傅同志,很荣幸当初能成为你的未婚妻,我爱你。”
说完两人都笑了,笑得轻浅又甜蜜,揉碎在拂过校园的秋风里,连同道路两旁落叶飘落的声响,衬得这份相守愈发安稳感人。
傅时悦忍不住在一旁感动地鼓起了掌,随后所有人跟着一起鼓掌,掌声承载了大家的祝福。
就在这时,路边的梧桐树背后,有一双阴鸷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这一幕,幽冷瘆人。
……
结束后,傅、苏两家人便悄悄地离开了,他们不想打扰了小两口独处的时光。
傅池砚开着吉普车载着苏瑶来到了京市赫赫有名的老字号曲园楼门前。
这是一家以湘菜著名的国营饭店。
傅池砚想让他的小姑娘各种京市美食都尝尝鲜。
店内摆着整齐的原木方桌,墙上贴着勤俭节约的宣传标语,服务员统一穿着蓝色的确良工装,端着搪瓷托盘来回穿梭。
傅池砚细心地选了几道清淡滋补的菜式,清炖鸡汤,软嫩芙蓉蛋,白灼虾,少油时蔬。
他还时不时地给她剥好虾,剔掉鸡骨头放进她碗里。
两人低声闲话家常,气氛安逸松弛,饭菜刚吃到一半,一道清亮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苏瑶?真的是你!”
苏瑶回头一看,当即笑开了,来人是许久未见的刘琳达。
她一身剪裁得体的碎花布拉吉,眉眼含笑,浑身带着一股气质清贵的感觉。
刘琳达快步走到桌边,激动地拉住苏瑶的手。
“苏瑶,又见面了。我前段时间刚结束国外的舞蹈进修,所以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你。”
苏瑶微笑道:“嗯,很开心又见面了,刘老师。”
虽然说当初刘琳达是要拜苏瑶为师,但是出于对舞蹈家的尊重,她还是称呼对方老师。
刘琳达很热情地道:“苏瑶,你都不知道,我跑了好几个国家观摩舞台演出,那边的舞者技巧虽然花哨。
可论起舞台气场,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你跳的。
你独创的舞蹈动作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我心里一直惦记,总想找机会再和你同台合跳一支舞。”
听闻,苏瑶礼貌地笑了笑。
那不是她独创的动作,她都是跟后世的舞蹈老师学的,但是她没办法直说。
“苏瑶,今晚我在首都大剧院就有一场演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行吗?”刘琳达兴高采烈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