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灯光温温浅浅,落在傅时悦紧张又执拗的眉眼上。
陆劲戈僵立原地,愣了许久,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他见气氛有些凝固,语气故意带着丝调侃的松弛。
“傅时悦,你别拿这种事跟我开玩笑。”
他只当小姑娘是一时兴起,是个闹着玩的小孩子。
傅时悦指尖猛地攥紧,衣角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抬头望向他。
眼底带着百分百的认真,声音轻轻的,却字字笃定。
“我没有开玩笑,陆大哥,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
积攒了许久的青涩心意,在此刻尽数袒露。
还是白天受到她哥在清北校园表露心意所影响的。
她觉得喜欢就要大胆的说出来,至于结果如何都不重要,反正她为之努力了就不后悔。
她眼底带着清亮亮的期许,又轻声补了一句。
“你……愿不愿意和我处对象?”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陆劲戈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眸色几番起伏,陷入短暂的犹豫。
晚风穿过,吹得人心头发慌。
男人几秒的沉默,对满心期待的傅时悦而言,像熬过了几个世纪一般。
最终,陆劲戈抬眼,眼神坦荡,却也无比残忍。
“对不起,傅时悦。”
他语气郑重,带着明确的拒绝。
“我一直只把你当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别的心思。”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的,瞬间击碎了傅时悦所有的憧憬与勇气。
她的心口像是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全身。
方才还滚烫热烈的心意,一瞬间被浇得彻底冰凉。
她一直小心翼翼又明目张胆地找机会跟陆劲戈相处,她以为两人已经日久生情,哪怕他迟钝,总能察觉到半分。
今日她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了,所以才会做这个决定。
可到头来,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自作多情。
所有的靠近,所有的欢喜,所有的忐忑期盼,在他眼里,都只是兄妹情谊?
她收回刚刚心底暗暗给自己打气的想法,什么壮胆去表达,说完不后悔的话。
她现在后悔地恨不得咬断自己的......不对,咬断陆劲戈的舌头,谁让他不答应自己。
她有些控制不住地鼻尖发酸,心中不甘到极点。
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上傅时悦眼底,肩头微微颤抖,暴露了她此刻心中所有的难过与狼狈。
路口,苏瑶将全部过程尽收眼底,心口骤然一沉,似乎能与傅时悦感同身受。
虽然她知道陆劲戈对傅时悦没有过多的非分之想,但是人心总是偏的。
如今看他这样直白无情地对待自家妹妹,她就是感到心疼。
刚才她就应该及时上前阻止傅时悦,不让她说出口。
白白让自家小姑娘鼓起的全部勇气撞了南墙,满心欢喜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落空。
苏瑶心底有些气愤,再也忍不住,不等傅池砚动作,直接抬脚,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她快步走到强忍泪水的傅时悦身边,抬手一把将她护在身后,抬眼冷冰冰地看向陆劲戈。
“陆同志倒是坦荡,是我们家时悦唐突,自作多情,打扰你了。”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和阴阳怪气。
虽然她心里知道陆劲戈有权利不接受傅时悦的表白。
但他不接受,还答应傅时悦来跟她看舞蹈表演,答应帮她的忙,给她相处的机会,就是他不对。
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双标了,反正让她家人伤心就是不行。
陆劲戈看着骤然出现的苏瑶和她身后正迈着四方步走来的傅池砚,神色一怔。
薄唇微动,想要解释什么,却无从开口。
面对苏瑶凌厉的气场,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她开着战斗机从天而降的那个霸气模样。
不免胆寒。
傅时悦被嫂子护在身后,积攒的委屈瞬间破防,眼泪决堤,再也撑不住佯装的坚强。
苏瑶不再多看陆劲戈一眼,温柔地伸手揽住傅时悦发抖的肩膀,轻声安抚,“时悦,我们回家。”
说完,她直接带着满心酸涩的小姑娘,转身从容地离去。
陆劲戈看着傅时悦眼含泪花的模样,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傅池砚幽深如墨的眸子晦暗不明地睨了陆劲戈一眼。
“有些事你得想清楚再给出答案,不然将来会追悔莫及。”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迈开大步就跟上了家里两位女同志的步伐。
夜色深沉,晚风微凉。
回到灯火静谧的军区大院家中后,屋内暖光融融,却好似怎么也驱不散傅时悦心头的寒凉。
她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早已哭红了双眼,鼻尖也红彤彤的,肩膀一抽一抽,看得人心疼。
她是个直率心性,伤心就要哭出来,让她藏起情绪是一件难事。
苏瑶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摩挲。
“时悦,你这么优秀将来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同志,何必可他陆劲戈一棵歪脖子树吊死。
再说了我们女人要以事业为重,感情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剂。”
傅时悦黏糊糊地贴在苏瑶肩头,像只受了重伤的小兽,紧紧攥着苏瑶的衣袖。
听进去了嫂子的安慰,带着浓重的鼻音,软声央求。
“好,嫂子,我不哭了,我听你的。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她现在满心委屈,就想窝在嫂子怀里汲取更多的暖意。
她的嫂子可真好啊,各方面都优秀,还像个小太阳,有让人心安的魔力。
苏瑶看着傅时悦通红的泪眼,心疼得不行,当即要点头。
可没等她回答,一道沉冷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不行。”
傅池砚周身气场瞬间沉了下来。
漆黑的眼眸直直盯着黏在自家媳妇身边的妹妹,整张脸写满了不乐意。
这可是他娶的媳妇,怎么能跟别人睡?
哪怕是亲妹妹也不行。
男人满脸散发着醋意,喉结微滚,像一只炸了毛的老虎。
傅时悦感受到后哥的敌意,立马坐不住了,她就要亲嫂子陪睡一宿怎么了?
“哼。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她口无遮拦,把连带对陆劲戈的不满一起发泄了出来。
傅池砚攥紧了拳头,手指蓄力。
真想直接给傅时悦一个能开瓢的脑瓜崩,看看她是不是受刺激后,脑袋里面变成了浆糊。
苏瑶看着兄妹二人的互动,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傅池砚这是连他妹妹的醋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