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语气沉稳。
“袁教授,您放心,宝宝们有我婆婆照看,不会出任何问题,我可以安心跟您出发。”
听到苏瑶早已安顿好一切,袁德光彻底放下心来,连连应声。
“那就好,那就好。
你收拾好个人行李即可,明早八点科研院专车去接你,咱们上午就出发。”
挂断电话,屋内归于安静。
得知苏瑶也要出差,傅时悦闻讯赶来。
她很心疼嫂子,不过她也体谅嫂子。
她不怕艰辛,都是为国攻坚。
傅时悦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上手帮着苏瑶仔细收拾出门的行李。
老式木质行李箱摊开在床榻上,傅时悦蹲在地上,细心帮她叠着工装和日常衣物。
她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反复检查,生怕少带一件。
楚微也走下楼,帮着一起细心打包各类常备药品、维生素、暖身补品等等。
她忍不住再次轻声叮嘱。
“瑶瑶,出门在外一定要好好吃饭。”
“你在外安心工作,不用惦记家里分毫。”
苏瑶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忙前忙后的身影,心头暖意涌动。
有她们替自己守着后方,她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远赴千里。
好在她此番是跟着袁德光教授一同出发,路途安稳。
正因如此,楚微和傅时悦也能稍稍放心。
若是她独自出门,两人说什么也不会彻底安心。
行李很快收拾妥当,规整地立在墙角。
下午,苏瑶拿起电话,打算给远在青海的苏敬之报个消息。
她许久未见爸爸,心中甚是惦念。
想着自己即刻便要奔赴青海,正好可以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电话顺利接通,听筒那头传来科研基地通讯员端正礼貌的声音。
“您好,请问找哪位?”
“你好,麻烦帮找一下苏敬之同志。”苏瑶语气温和。
“您稍等。”
电话线那头通讯员似乎跑去找人,过了片刻,才气喘吁吁跑回来回复。
“不好意思同志,苏敬之同志和何静仪同志今天一早外出了。
暂时不在基地,请问需要他们回来,我转告一下吗?”
苏瑶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弯了弯眉眼。
“那不用了,谢谢你了。”
没联系上也没关系,她悄无声息抵达青海,突然出现在爸爸面前,才能给他惊喜。
挂断这通电话后,苏瑶指尖划过电话机身。
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拨号的手。
她没有给傅池砚任何一句消息。
这一次,换她悄悄奔赴,跨越山海去寻他。
她心里清楚,傅池砚大概藏着心事,也肯定有难言难处。
而她跨越千里奔赴而来,不究缘由,只想亲眼看看他过得怎么样?
轻风穿窗而过,拂动窗帘一角。
苏瑶望着远方辽阔的天际,眼底温柔又坚定。
……
西陲青海的风,比京市凛冽一些。
车子一路驶离荒凉的戈壁滩,穿过层层绿草与连绵起伏的远山。
空气稀薄清冷,带着高原独有的干燥,深深吸一口,肺腑间都是凉意。
整片天地辽阔苍茫,天是极低极净的蓝。
云絮沉沉压在山头,荒芜,壮阔,又带着与世隔绝的寂静。
两人经过整整两日的长途火车。
基地科研院的专车在火车站接上苏瑶和袁德光。
终于稳稳停在了青海科研基地的大门口。
铁门斑驳刷着老旧的深绿油漆。
门口立着两名身姿挺拔,神情肃穆的站岗卫兵,透着秘密科研基地独有的严谨肃静。
车刚停稳,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正是上次接待过苏瑶的葛主任。
葛主任年岁四十出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褂子,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
他一早接到通知,知道京市核心科研专家们抵达,特意提前守在门口等候。
他目光落在苏瑶身上时,眼底瞬间亮起真切又敬重的笑意,快步上前,语气格外热忱。
“苏同志,真的是您?一路辛苦了。欢迎您再次来咱们青海基地!”
他对这位年纪轻轻,本事却通天的女科研专家,是打心底里佩服敬重。
葛主任是实打实亲眼见过苏瑶的胆识与智勇。
早前基地遭遇敌特潜伏渗透,抓走了好几位科研专家,形势凶险混乱。
苏瑶孤身潜入敌特窝点,冷静布局。
凭着过人的胆识与缜密的心智全身而退。
保住了基地重要科研资料与人员安全。
那份沉着冷静,智勇双全,别说年轻一辈,就连基地的老科研专家都远远不及。
也正因如此,相较于对待普通专家的客套,葛主任对苏瑶是实打实的优待与上心。
紧随苏瑶下车的袁德光教授见状,笑了笑。
“小葛同志,你只记得苏瑶同志?还认不认识我?”
早些年他也来过这边,跟葛主任算是熟人。
葛主任连忙笑着回应,眼神真诚。
“袁教授,我怎么能忘了您。
您们能来咱们这儿驻场攻坚,是我们基地的荣幸,快请跟我来。”
寒暄两句后,葛主任便主动领着二人往生活区走。
沿途简单介绍近期基地的筹备情况。
夯实的黄土路两旁是一排排低矮的红砖平房。
没有花哨装饰,只有风吹日晒留下的陈旧痕迹,处处透着西北高原基地的朴素与清苦。
“知道两位要来,我特意提前腾了咱们生活区条件比较好的两间单人宿舍,相邻挨着,方便你们随时沟通工作。”
葛主任一边引路一边诚恳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实话不瞒二位,咱们高原基地不比京市大院,物资紧缺,设施简陋,条件有限,委屈两位专家了。”
“没关系,小葛,你又说见外的话,我们来又不是享福的,随便安排一间宿舍就行。”袁德光语气有些严肃。
说话间,三人走到最里侧的两间平房门口。
推门而入的瞬间,眼底尽是高原科研驻地最真实的艰苦模样。
房间不算大,一间卧室一间小厨房,总共约莫十来个平方。
墙面是最简单的白灰粉刷,经年累月下来,边角有些微微泛黄。
墙根处还带着一点高原潮气浸出的浅淡水渍。
干净,却谈不上精致。
屋内只有最基础的几件家具。
一张铁架单人木板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粗布褥子,叠放着一床洗得干净厚实的淡蓝色棉被。
一张掉了漆的木制书桌,配着两把简易木凳子。
墙角立着一张老式圆折叠饭桌,仅此而已。
窗户是老式木框玻璃窗,缝隙处贴着旧报纸防风。
风大的时候,能听见窗纸被吹得轻轻作响的细碎声响。
地面是普通的水泥地,粗糙平实。
这已经是整个科研基地最好的住宿条件了。
还有不少房子都是土地,茅草顶。
葛主任站在一旁,看着朴素简陋的宿舍,依旧有些过意不去,再次致歉。
“高原条件艰苦,物资运输困难,吃住都比不上城里,委屈苏教授和袁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