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池砚站在门口的脚步猛地顿住,迟疑着到底要不要推门进去见苏瑶。
鬼使神差地,他放轻了呼吸,停在门边,没有出声。
屋里魏国强温和热忱的声音清清楚楚顺着门缝钻了出来。
“苏同志,不瞒你说,自打在大门口第一眼看见你,我心里就觉得特别投缘。
像你这样有学识,有格局,模样又出众的女同志实在少见。
我目前还单身,一直盼着能遇到合适的人,要是往后有机会,我想多跟你相处相处。”
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终于忍不住直白地吐露心意。
苏瑶有些忍不住想要直接走人,根本不接话,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要不是为了把傅池砚逼出来,她真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了。
魏国强见苏瑶不说话,有些慌,急忙没话找话。
“等你忙完这边火箭项目的事,要是不着急回京市,有空我带你去附近的湖边看看。
高原上的湖特别好看,少有人去,安静得很。你看好不好?”
傅池砚站在门边,听不见屋内苏瑶发出一点动静。
但魏国强的话,像是一根引线,点燃了他心底积压的情绪。
方才还被头痛和毒素折磨得麻木的心,骤然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戾气。
醋意猛地炸开,几乎要盖过脑袋里钻心的疼。
他站在门外,脊背绷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出青白。
他真的忍不了别的男人当着苏瑶的面献殷勤,光明正大约她单独出去。
神智本就不稳,被这股强烈的情绪一冲,脑袋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痛,眼前微微发黑。
他咬紧后槽牙,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此刻那点犹豫荡然无存。
他再也不想躲了。
傅池砚抬起手,指节重重叩响办公室的木门,一声,又一声。
低沉冷硬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去,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
听见声音,屋里的谈话戛然而止。
“进。” 里面传来魏国强洪亮的声音。
傅池砚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太阳穴那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一下下扎着,钝重的痛感顺着神经往头顶蔓延。
不过他紧紧咬着牙关,极力忍耐着不适感。
他推门而入,视线第一时间就穿过不大的屋子,牢牢锁在苏瑶身上。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斜斜切进来,落在苏瑶的侧脸上,衬得她眉眼清晰柔和。
可傅池砚眼底半点暖意都没有,头痛搅得他心绪烦躁,心底更是堵着一团说不清的闷意。
苏瑶抬眼看见他,本来眼里是几日未见的欣喜。
但看见男人一副隐忍冷淡的模样,她收起了刚刚弯起的唇角。
难道傅池砚是瞧见她单独跟魏国强单独待在一处,在生闷气?
气一气也好,谁让他推三阻四不出来见自己。
不过他这点情绪苏瑶没放在心上,能见到他,确定他平安,悬着的那颗心,到底是悄悄落了地。
魏国强顺着傅池砚的目光看过去,见他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苏瑶身上,眼神专注得过分。
心里立刻有了判断,脸上堆起爽朗的笑,主动上前半步伸出手。
“你就是苏瑶同志的哥哥吧?你好你好,我叫魏国强,是这里的营长。
前段时间我外出执行任务,一直没能回来,所以……”
他热情的话还没说完,傅池砚半点听不进去。
神经性毒素带来的昏沉让他耐性极差,他根本无心和魏国强客套寒暄,直言开口打断。
“阿瑶,跟我出来。”
他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苏瑶脸上,往日里面对她时温柔低沉的嗓音,此刻变得闷沉沉的。
压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愠怒,少了惯常的温和。
这话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压抑了几分。
苏瑶眉梢轻轻一挑,心底那点火气也被勾了上来。
好啊,她还没找他好好说道他避而不见的事,这人反倒先对着她甩脸子了?
真是把他惯得。
她腰背微微一挺,神色带着几分故意的倔强,不紧不慢开口,声音清亮。
“哥,我还没跟魏营长聊完呢,有事你进来等我。”
她就是存心气他。
她清楚傅池砚占有欲有多强,方才魏国强那句 “兄妹”,他肯定听见了。
自己偏偏顺着这个说辞往下接,看他要怎么办。
魏国强没察觉两人之间暗流涌动,只当是兄妹间寻常拌嘴,哈哈一笑打圆场。
“对对,傅同志,我跟苏同志挺有缘分,别站在门口了,进来坐。
等咱们聊完,我做东,请你们兄妹俩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吃一顿,那儿的红烧肉味道很不错。”
傅池砚垂眸看着苏瑶眼底那点明晃晃的赌气,哪里看不明白她的心思。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脑袋里一阵袭来的眩晕,指骨紧紧攥成拳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她非要说他们是兄妹,他也不好拆穿她。
自己的媳妇必须得惯着。
傅池砚迈开长腿,一步跨进屋里,厚重的军靴踩在夯实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径直走到苏瑶身侧那把粗糙的木椅子旁,重重落座。
椅子腿在地面轻轻蹭出一声响。
不等苏瑶反应,他手臂一抬,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掌心贴在她肩头,力道稳稳的,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意味,明明白白宣示着她是他的人。
他可以不当着外人拆穿苏瑶,不过他搂自己的‘妹妹’天经地义。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苏瑶身子微微一僵,侧头看他。
魏国强手里拿着搪瓷缸,正要倒水。
余光瞥见他们的互动,动作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异样。
哪有亲哥哥这样搂妹妹肩膀的?
姿态亲昵得过分,眼神里的情愫也完全不像是兄长对妹妹。
可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也不好往别处多想,只当是这傅同志性子自来亲近,兄妹俩感情格外要好。
魏国强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桌角暖壶。
往另外一只洗得干干净净的搪瓷水杯里灌满温水,递到傅池砚面前。
“来,傅同志,先喝口水歇一歇。”
傅池砚没有去接水杯,揽着苏瑶肩膀的手没有松开半分,侧脸靠着苏瑶很近,低沉的呼吸扫过她的耳尖。
他头疼还在一阵一阵发作,故意靠着苏瑶的肩膀缓解。
苏瑶被他搂得动弹不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气息,心里又气又软。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用气声跟他咬耳朵。
“傅池砚,你干什么?快松开。”
傅池砚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她一个人听得见,闷闷的,带着一点委屈。
“不松。再让你跟别人演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