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我的东莞梦:媚姐 > 第102章 目睹卢文婧去酒店

第102章 目睹卢文婧去酒店

    夜晚在金鼎这座不夜城中持续发酵,像一锅越熬越浓的汤,混杂着酒精、香水、欲望和钞票的味道。

    我像个上了发条的皮条客,在对讲机的指令和各个包间之间穿梭往复。

    临近午夜,对讲机里再次传来刘经理的声音,这次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王领班,二楼,K9包间,客人有点情况,阿雅主管已经过去了,你也马上过去看看。”

    K9?

    我心里一紧,那不就是我之前带7号进去的那个包间?

    “收到,马上到!”我应了一声,立刻从三楼往二楼赶。

    待我赶到K9门口,只见包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男人拔高的嗓门:“装他玛什么清纯啊?”

    我推开门,只见阿雅姐正站在几个面色不悦的男人面前,脸上带着安抚的笑容,但眼神冷静。

    7号站在她侧后方,脸色有些发白,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包。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却满脸酒气的男人正指着7号:“什么意思?出来玩还装清高?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不是的,老板,您误会了……”阿雅姐试图缓和气氛。

    “误会什么?”旁边一个光着头、脖戴金链的同伴猛地放下酒杯,“来了这种地方,碰一下都不行?出台怎么了?嫌我们出不起价?”

    我赶紧上前,站到阿雅姐身边。

    “几位老板,消消气,我是这儿的领班,姓王。”我陪着笑,“7号可能是今天身体真的不太舒服,状态不好,怕伺候不周,扫了几位的兴。要不我给各位老板再换两位更活泼、更会玩的姐妹来?保证让您几位满意。”

    “换人?我们就要她!”那眼镜男不依不饶,“装什么装?”

    就在这时,红姐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走廊,她没靠近,只是抱着手臂远远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笑意。

    她的目光扫过我们,带着一种‘看你们怎么收场’的意味。

    阿雅姐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克制、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陈总,刘总,实在对不起。我们这场子有规矩,姐妹不愿意,我们不能强迫。扫了几位的兴,今晚这单酒水,我做主,给您打八折。您看如何?”

    那眼镜男还想发作,被他那个光头同伴拉住了,低声耳语了几句,似乎提到了‘场子规矩’、‘别闹大’之类的话。

    眼镜男狠狠瞪了7号一眼,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最终还是悻悻地坐下了。

    “还不谢谢老板体谅?”阿雅姐侧头对7号低声道。

    7号抬起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低声道:“谢谢老板!”

    阿雅姐冲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会意,轻轻拉了一下7号的胳膊,带着她迅速退出了包间。

    关上门,7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没事吧?”我问。

    她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

    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她在富景会所泼客人酒时的刚烈,此刻却只剩下隐忍和后怕。

    在这个地方,所谓的个性和底线,往往需要用更大的代价去维护。

    “你先回休息室歇会儿。”我对她说。

    她点点头,默默转身朝三楼走去。

    处理完7号这边,我刚喘口气,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阿雅姐:“磊子,听到吗?来一楼大堂前台一趟,18号要跟客人去富华酒店,你过来登记拿下单子。”

    18号……卢文婧!?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收到。”我哑着嗓子回了一句,脚步有些发沉地走向电梯。

    下到一楼,远远就看见卢文婧站在前台旁边,她身边是那个之前在包间里就对她动手动脚的油头男人。

    男人脸上泛着油光和酒意,一只手依旧搂着卢文婧的腰。

    卢文婧微微侧着头,看着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挤出一个笑容:“老板,姐……婷姐,我来办手续。”

    前台婷姐看了我一眼,熟练地拿出登记本。

    那油头男人心情似乎不错,斜睨了我一眼,随手从皮夹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甩在我面前的台子上,带着施舍般的口吻:“喏,拿着,跑腿费。”

    那两张红色的钞票像两片烙铁,烫得我眼皮直跳。

    我喉咙发干,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我还是伸出手,捏住了那两张票子,指尖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粘腻感。

    “谢谢老板!”这几个字几乎是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续很快办好。

    随即,婷姐直接拿出了一张富华酒店那边的房卡,管那客人收取了房费。

    这一点我虽然也看明白了,婷姐直接与富华酒店那边有猫腻,但这些对于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

    “走吧,宝贝儿。”油头男人搂紧卢文婧,嘿嘿笑着,朝大门外的富华酒店方向走去。

    卢文婧被他带着,脚步有些踉跄。

    经过我身边时,她的目光终于转向我,但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怨恨,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昨晚的痕迹,只有一片死寂的、认命般的灰败。

    她很快收回目光,像不认识我一样,跟着男人走了出去。

    我捏着那两张带着陌生人体温的钞票,像个傻逼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金鼎大门外,走向几十米外那家灯火通明的富华酒店。

    我能想象出他们走进酒店大堂,走向电梯,电梯门合上,红色数字跳动的每一个步骤……

    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沾满油污的钢丝球,反复搓揉,扎得生疼。

    酸涩、憋闷、还有一种近乎屈辱的无力感,几乎让我窒息。

    我甚至分不清这情绪是为了卢文婧,还是为了这个捏着两百块钱、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自己。

    媚姐的话幽灵般地在我耳边响起:娱乐场子的女人,看看就好,别动真格的。

    可……我们之间,算动真格了吗?

    那昨晚短暂的亲密和温热,又算什么?一场错觉?

    还是两个孤独灵魂在迷茫中可笑的相互取暖?

    而此刻,这两张冰冷的钞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把我抽回了赤裸而残酷的现实。

    ……

    浑浑噩噩地忙到凌晨三点多,场子里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疲倦像潮水般席卷而来,我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金鼎那扇巨大的旋转门,那两百块钱还紧紧攥在手心,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

    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

    “王领班。”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我回头,只见7号也走了出来。

    她换下了那身亮眼的‘演出服’,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脸上带着浓妆卸去后的疲惫。

    “你也回了?”我问。

    “嗯。”她点点头,走到我身边,犹豫了一下,说,“那个……我住的地方离阳光花园不远,要不……一起打车?能省点车费。”

    我愣了一下,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和眼底的疲惫,想起刚才她在包间里的无助,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行。”

    出租车很快停在我们面前。

    我拉开车门,让她先上去,然后我自己也坐进了后座。

    车子驶入凌晨空旷的街道,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透着一股繁华落尽的寂寥。

    我们并排坐着,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电台里播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刚刚场子里的震耳欲聋仿佛是两个世界。

    我不知道7号提出一起回去是出于节省车费,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一样。

    或许,在这座城市的深夜里,两个同样疲惫、同样对眼前生活感到些许迷茫的灵魂,暂时需要一点无声的陪伴吧。

    车子朝着太平的方向驶去,将金鼎的奢华与喧嚣,以及那份攥在手心、挥之不去的复杂滋味,一同带入了沉沉的夜色。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