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两点来钟,终于在虎门下高速后,我忍不住那一声长吁呀,这算是真正的如释重负了,终于安全到达了。
随即,我有些迫不及待地降下车窗,准备透口气,毕竟已下高速了。
只是车窗降下来后,突然间,那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我则立马有意识到,对于我来说,这儿不是家乡却已胜似家乡。
但至于这股熟悉的味道,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味儿,反正有空气里的潮气与暖意,还有路边榕树的气味,以及远处飘来的那股工业味,隐约也有着一股大排档的油烟味似的,总之,混在一起,就是虎门的味道。
对于我来说,我好像已经熟悉了这儿的一切,也适应了、习惯了这儿的一切。
哪条街几点堵车,哪个巷子能抄近道,哪家士多店二十四小时营业,哪家大排档的老板娘爱抹零,貌似这些我都门儿清。
可要问我老家县城哪条路通哪条巷,我还真不一定说得上来。
当然,就我对这儿的熟知与适应,或许是因为这儿没有老家那么多攀比、那么多世俗?
也或许是因为这儿不像老家那样,不管办个什么证,都会有人卡你一道,想捞点儿好处费?
在老家,但凡你办个证需要开证明或是盖章的,不塞条烟,不打点一下,还真不一定就办得明白?
在广东这边,该交多少钱交多少钱,该走什么流程走什么流程,没人故意设卡,也没人故意刁难。
这种自在,在老家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
见已下高速,覃澜也降下了副驾座位那边的车窗,一阵欣喜地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啊——终于回到虎门了!”
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都松下来了,肩膀也不绷着了,靠在椅背上,像是一路绷着的那根弦总算松了。
不过,等我们驱车从虎门大道经过时,发现整个虎门暂还比较冷清。
街上行人稀稀拉拉的,好些店铺依旧还关着门,卷闸门上贴着“春节休息,初八开工”的红纸,有的红纸被风吹得卷了边,哗啦啦地响。
但沿街的餐馆还是已有不少开了门,偶尔能看见里面坐着几桌客人。
忽见一家潮汕粥开着门,覃澜便是忙道:“我们去吃点儿东西再回去吧?”
明白她什么意思后,我就直接驱车朝那家潮汕粥门口靠了过去。
熬了一路的车,人困马乏的,回到家覃澜估计也懒得动了,不想再折腾什么吃的,所以就想在外面吃点儿得了。
就我来说,虽然又困又饿,可这会儿也没什么胃口,好像只有喝碗热粥,还能喝下去。
覃澜反正是一直中意喝粥,在广东长大的人,几天不喝粥就浑身不自在,跟西北人几天不吃面就难受一个样子。
接下来,趁着在等上粥的空当,我给老家打了个电话,报了个平安,说我们已安全到虎门了。
等一会儿,待粥上来,喝上一口热粥,我顿觉那个舒坦。
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里面搁了虾仁、瘦肉、皮蛋,撒了一撮葱花,滴了几滴香油,热乎乎地顺着喉咙往下滑,胃里暖烘烘的。
感觉这儿好像就是虎门的味道。
当然了,严格来说,潮汕粥不算虎门的味道。
可管它呢,能喝着舒坦就是好味道。
趁着喝粥的时候,覃澜瞅瞅我,以商量的口吻冲我说道:“下月二号,我们去登记领证吧?”
我听着,有些懵然地怔了怔,因为搞不懂今天几号。
春节期间,好像已经习惯了农历,只知道今天是正月初六,具体阳历多少号,还真没太留意。
待想想,我只好问:“今天是几号?”
“今天二十七号了呀。”覃澜回道。
我一算,二十七号,下月二号,那还有几天。
随后,我也就回道:“那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哦,我怕自己记错日子了。”
她笑了笑,回了句:“好吧。”
“……”
等一会儿,在潮汕粥这儿完事后,我们也就驱车回玉海绿洲了。
回到家,我是澡也不想洗了,直接往沙发上一躺,就想瘫一会儿。
反正覃澜急着去冲凉,也没催我。
她本身广东人,一天不冲凉就浑身难受,两晚没冲了,进门就只想去冲凉。
后来她什么时候冲完凉的,我也不知道了,因为我瘫在沙发上就睡着个屁的了。
当她叫醒我的时候,发现她给我盖了个毛毯。
这会儿已下午五点多了,想着要去刚哥家拜年,她不得不叫醒我。
我醒来后,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回到广东,热,不冲个澡还是感觉不舒服。
这边这个季节,套件外套就行了,哪像西北那边冻天雪地的。
等一会儿,我和覃澜下楼后,先驱车去了一趟超市买礼品。
想着刚哥两个儿子肯定在,我们提前把红包也包好了。
待准备正式过雅景花园那边时,我给何老哥打了个电话,何老哥说他马上就过雅景花园,正在超市买礼品。
于是我说,等一会儿在雅景花园门口汇合。
不过,我心里有在琢磨,等一会儿见到刚哥媳妇和他父母时,我该怎么介绍覃澜?
上年我是带着黄小倩一起在他家过年的。
现在突然换了人,我多少还是感觉有点儿不好意思。
无奈之下,我只好要覃澜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借口去趟洗手间,实际上是跑去给刚哥打电话了。
我的意思,要刚哥提前替我向他家人解释一下,介绍一下覃澜,别等一会儿他家人问起黄小倩,那不就尴尬了么?
刚哥在电话里说:“放心吧,兄弟。我已经跟我老婆,还有我爸妈说过了。他们不会乱问什么的。”
我则忙道:“还有你两个儿子,你也得跟他俩说说。”
刚哥忙是回道:“放心吧,兄弟。我知道怎么做。”
听得刚哥这么一说,我总算有些放心了。
……
等一会儿,待我回到车上,覃澜就问:“明天是不是要去市区媚姐那儿拜年啊?”
我听着,想想后,便道:“那我现在给媚姐打个电话,跟她说一声吧。”
“行。”她点了点头。
于是,我给媚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回到虎门了,明天去她那儿拜年。媚姐说,她明天在家等着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媚姐虽不是我亲姐,但已胜似我亲姐。
但其实,直至现在,关于媚姐这个女人,我依旧读不懂她。
不过,她毕竟大我十岁呢,我读不懂她,好像也正常。
毕竟她是七零年人,我是八零年人。
尽管她保养得不错,看起来没那么显老,但年龄在那儿摆着。
她在对待有些事情的态度上,是没法跟我们一样。
反正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她那个儿子究竟是她跟谁的?
当然,这些对于我来说,倒也不那么重要。
她不说,我也不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