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天动地的巨响,让整个贺胜桥的地面都在疯狂震颤。
两吨烈性炸药在主堡垒正下方引爆。
掀起的泥石流和钢筋水泥块,如同逆流的陨石雨般冲上高空,又轰然砸落。
前一秒还坚不可摧的“绞肉机”防线,此刻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几十米宽的恐怖豁口。
漫天的硝烟散去,驻守在其余堡垒里的敌军彻底傻眼了。
他们引以为傲的钢筋水泥王八壳,在方靖川面前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敌军主将连人带火锅一起飞上了天,连块完整的布料都没留下。
这仗还怎么打?
“别开枪!我们投降!国军爷爷饶命!”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紧接着,防线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兵器落地声。
几万名守军像被抽干了脊梁骨,争先恐后地举起双手,从残破的战壕里爬了出来。
方靖川站在吉普车上,冷冷地看着这群灰头土脸的败军。
从炮击开始,到工兵地道爆破,再到全线受降。
仅仅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
号称能阻挡北伐大军三个月的贺胜桥,就这么被独立师硬生生踩在了脚下。
“师座,抓了三万多俘虏,大炮缴获了四十多门!”
牛大力兴奋得满脸黑灰,大步跑过来汇报。
方靖川吐出一口雪茄烟圈,淡淡摆手。
“把他们身上的军装扒了,武器收拢,派两个营看管。”
“其他人,进城!今天老子要在这贺胜桥的指挥部里开火!”
与此同时,距离贺胜桥还有十里地的土路上,一支挂着金陵嫡系番号的部队正在急行军。
胡宗南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擦拭着白手套。
按照何应钦的计划,他的部队原本应该在三天后才抵达这里。
但他为了能第一时间看到方靖川的笑话,特意下令全军轻装简从,提前赶来“支援”。
说是支援,其实就是来收尸的。
“师座,前面就是贺胜桥了,方靖川那小子估计现在正被敌军的重机枪当靶子打呢。”
副官凑上前,满脸谄媚地拍着马屁。
胡宗南得意地冷笑一声。
“何长官把这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他,就是为了杀杀他的威风。”
“等他把兵拼光了,咱们再上去接防,这破城的首功依然是咱们中央军的。”
“传令下去,部队放慢速度,让方靖川多死几个人,咱们再去捡现成的。”
胡宗南打着如意算盘。
他脑海中甚至已经浮现出,方靖川灰头土脸跪在地上求他支援的狼狈模样。
然而,当他的部队转过一个山坳,看清贺胜桥城头的景象时。
胡宗南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了。
他猛地勒住缰绳,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城头上,没有激烈的枪炮声,没有漫天的硝烟。
只有一面巨大的“方”字战旗,正在迎风飘扬!
城门大开,一队队穿着灰布军装的独立师士兵,正押解着成千上万的敌军俘虏往外走。
“这……这怎么可能?!”胡宗南失声尖叫。
这才半天时间啊!
就算是三万头猪排着队让方靖川抓,半天也抓不完啊!
副官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师、师座,那真的是方靖川的旗子,贺胜桥……被拿下了?”
胡宗南不信邪,他猛夹马腹,带着几个卫兵疯了一样冲向城门。
沿途,他看到了堆积如山的毛瑟步枪,和一箱箱还未开封的弹药。
那些被俘虏的敌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这几个咋咋呼呼的金陵军官。
而负责警戒的独立师士兵,更是连正眼都没给他们。
胡宗南一路冲进城内,直奔原敌军最高指挥部。
刚一跨进大门,一股浓郁的烤羊腿香味就扑鼻而来。
指挥部大厅里,留声机正在悠扬地播放着上海滩最时髦的小曲儿。
方靖川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小银刀,正从架在炭火上的烤羊腿上,片下一块滋滋冒油的嫩肉。
随后,美美地放进嘴里咀嚼。
旁边的红木桌子上,还摆着缴获来的法国波尔多红酒。
胡宗南看到这一幕,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子在外面吃了一嘴的黄土,急行军赶过来看你出洋相。
结果你他娘的在这里吃烤全羊听小曲?!
“方靖川!”胡宗南怒吼一声,大步走上前,“你这是在干什么?军纪何在!”
方靖川听到声音,微微转过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哎哟,这不是胡兄吗?”
“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到前线来了?”
胡宗南咬着后槽牙,指着地上的炭火:“现在是打仗时间,你竟然敢在指挥部里饮酒作乐?”
“仗打完了啊。”方靖川无辜地摊了摊手。
“打完了?”胡宗南瞪大眼睛,“城防图我看过,那堡垒固若金汤,你半天就打完了?”
方靖川扯过一张白毛巾擦了擦手,随手把小刀插进烤羊腿的骨头缝里。
“钢筋水泥又怎么样?”
“多挖几条地道,塞两吨炸药进去,王八壳也能炸成王八汤。”
“不好意思啊胡兄,这叫降维打击,可能你的战术课本上没教过。”
胡宗南被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了看满屋子的战利品,强压着怒火说道:“既然城打下来了,按规矩,这些物资必须统一上交!”
“所有缴获,由统帅部重新分配。”
方靖川就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胡兄,你出门没吃药吧?”
“老子死伤了兄弟打下来的城,缴获的物资,凭什么上交给你去邀功?”
胡宗南怒道:“这是何长官的命令!我是来督战的!”
方靖川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铁签子,随意地指了指胡宗南。
“督战?我方家军在前面拿命填的时候,连你的影子都没看见。”
“现在仗打完了,城拿下了,你想起来督战了?”
“胡兄来晚了,这贺胜桥的肉,我方靖川已经吃进了肚子里。”
方靖川眼神一冷,语气瞬间变得凌厉:“别说肉了,连口汤都没给你剩下!”
“大门在后面,慢走不送!”
话音刚落,周围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警卫立刻踏前一步。
黑洞洞的枪口,有意无意地对准了胡宗南的脑袋。
胡宗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靖川的鼻子:“好!好你个方靖川!”
“你敢抗命,我这就回金陵,向校长参你一本!”
说罢,他一甩披风,带着手下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看着胡宗南狼狈的背影,方靖川不屑地切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来老子嘴里抢食吃。”
他端起高脚杯,刚准备把剩下的红酒喝完,好好享受这短暂的胜利喜悦。
砰!
指挥部的大门突然被人重重地撞开了。
牛大力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进来,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他那张平时憨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难以遏制的暴怒。
“师座!出事了!”
方靖川眉头一皱,放下酒杯:“怎么了?残敌反扑?”
“不是残敌!”牛大力气得浑身哆嗦,把手里那团东西狠狠砸在名贵的地毯上。
那是一件破烂不堪的所谓“棉服”。
随着重重砸落,衣服裂开,里面飘出了一片片发黑、发臭的烂飞絮,甚至还夹杂着沙土。
牛大力双眼通红,声音都在发抖。
“师座,后方金陵给咱们发的御寒冬装和药补给到了。”
“您快去后勤处看看吧!”
“那些当官的发来的东西,简直就不是人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