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挺住,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林老头摇摇头,视线看向从门外进来的老伴,“怎么样?”
贾翠红得意:“老娘出马,一个顶俩,放心吧,都吓跑了,连那俩吃里扒外的都跟着回娘家了。”
林予怀:“……?”在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林予怀两世为人,难得有这么羞愧的时候。
就因为他没把事情处理明白,他爹这么大年纪的人,身体又这么不好,为了给他解围竟然要这么诅咒自己。
要知道,一些年纪大的老人甚至连不吉利的话都听不得,可他爹为了他竟然能做到这份上……
“爹……”这怎么不算是偏心他?
不知道他心里复杂到什么程度,林老头对刚才的事还是有些不放心。
“老大啊,爹不管你是因为啥给他们两家安排了工作,又是因为啥反悔了,这些爹都不管,但像今天这样的事,千万不能再发生了。”
“做事就要做周全,你是有大前景的人,和他们搅和啥?万一影响了你前途,爹就是到了地底下都没法合眼。”
“咱林福山家就等着你光耀门楣呢,像今天这样的事可不能再惹上身了,你干啥事都得慎重……”
林老头觉得自己的教导儿子肯定能听进去。
他也好为人师。
虽说他这辈子没啥大能耐,但在他看来,这人只要活的长,人老成精,那就是比年轻人有经验。
不是有那么句老话吗?叫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他是怕儿子再吃亏!
他只管讲,完全没有注意到林予怀一点点僵硬下来的表情。
僵硬到连挤出个笑……都像自嘲。
……林予怀可不就是在自嘲嘛。
刚被亲爹的所作所为感动得不行。
刚把‘亲情’给捡起来。
被他老娘寒透的心才刚刚回暖,以为父母这么豁出去帮他解围多多少少是因为爱护。
结果他爹转眼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说他老爷子爱护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的‘大前景’。
如果说刚才因着他老娘的事,林予怀是觉得自己天真到可笑。
那么现在,在经历完他爹这一茬事后,他干脆是气笑了。
所以他在这些家人面前从来都不是林予怀。
他可以是‘好日子’的代名词,他老娘对他好是因为靠着他才能过上好日子。
他还有个外号叫‘大前景’,他爹喜欢他顶着这个头衔,因为可以‘光耀门楣’。
包括在他弟弟那儿,他叫‘二层小楼’。
在他弟妹面前,他叫‘冤大头’……
他有很多名字,代表很多意义,他的‘好亲人’看重他的所有‘头衔’以及这些‘头衔’能带给他们的好处……却唯独不看重他这个人。
眸光变得复杂且深沉,林予怀想,刨除他周身的所有光环,不在意他的任何头衔,两辈子加在一起,只爱他这个人的……怕是只有沈连枝和孙芷绵了。
贾翠红:“老大,老大你想啥呢?你爹和你说话呢!”
被自己老娘喊回神,林予怀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鼻梁:“最近有点累,爹你刚才跟我说啥?”
林老头同样眼神疲惫:“老大啊,爹知道你最近累,家里事多,哪件事都离不开你处理。”
“说实话,爹也累,前阵子你媳妇……算了,不细说了,反正出了什么事你也知道,爹当时甚至想过一了百了,省得我这老不死的拖累人,遭人嫌。”
他有多好面子,家里人都知道,他不想活了,就连最不会看人眼色的小儿媳刘三桂都看出来了。
林予怀听不下去:“爹你别这么说。”
林老头摇摇头:“你听我说,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想死了。”
“之前我是觉得我现在在家里一点用都没有,活着也是拖累你们,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我发现我也不是没有一点用处。”
说到这,林老头笑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在家里拿主意,说一不二,意气风发的时候。
“我现在算是知道什么叫事有两面了,就像我现在的情况,往坏了想,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是个拖累,可要是往好了想……”
“正因为我现在不良于行,身体还不好,有时候反倒能起到大作用,还是不可替代的大作用。”
听出他话里有深意,林予怀不解:“爹,你的意思是?”
林老头老眼里重新燃起了光亮:“也是刚才的事给了我启发,我这才发现我现在这副破身体……大有可为啊!”
“你不是头疼你妹妹的事吗?你娘也和我说了,说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要怎么把小莲给救出来。”
“说蔡昭恒家里人不通情达理,咬死了要追究到底,要让咱小莲一命换一命。”
林予怀点头:“蔡家人不好说话,每次见了面也没法沟通,蔡昭恒姐姐什么都不要就要小莲死,多说两句就开始情绪激动。”
他也挺为难,感觉对方被刺激得都有点不正常了。
林老头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所以啊,这个时候你老爹我就能派上用场了。”
“蔡昭恒家里人能对你情绪激动,她能对我个快死的老人情绪激动不是打就是骂吗?他们下不了手的。”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把我抬到他们面前,让我个‘快死’的老人家求他们高抬贵手放你妹妹一马,你觉得他们还会咬死了不松口?”
“实在不行我跟他们说要是非得一命换一命,那就换我的命,看在我这么拼命要救闺女的份上,看在我这么大岁数马上油尽灯枯还在为闺女操心的面子上,我不信蔡昭恒姐姐她一个女人能不心软。”
林予怀陷入沉思,他该说不愧是他爹吗?这一振作起来,一下就帮他找到这件事的突破口了!
“爹,我觉得你这个主意可行。”
林老头重新找到生活的奔头,面色都比之前好了。
他谦虚道:“我这也就是见识的多,女娃娃嘛,总是心软,你挑个时间,直接就把我抬到他们住的招待所门口,到时候一堆人围着,我不信蔡昭恒姐姐面子上能挂得住……”
……
翌日。
县招待所门口。
蔡昭恒姐姐蔡秀把大门一关,冷声骂道:“个老不死的,找死去别地方找,少搁这儿讹我,滚!”
林老头:“……???”
“咳……同志,我不是讹你,我是蔡昭恒的父亲,我想和你谈谈关于小莲和昭恒之间的事。”
招待所毕竟是公家地方,蔡秀和她丈夫楚良平不可能一直霸着大门口不让人往里进。
但是对于林家人,他们又实在不想多打交道。
每见林予怀一次,蔡秀都能想起来自己弟弟是怎么被这一家人给坑死的,她就要痛苦一次。
现在之所以还留在这个伤心地,一是还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对父母说弟弟不在了的事实。
二则是……她要亲眼看着林小莲死。
见不到林小莲给她弟弟偿命,她没法说服自己先动身回家,再打探这边的后续情况。
她怕她一走,再出什么变故。
林家人可不老实,就比如背地里一直活动关系试图让林小莲被轻判的林予怀。
蔡秀知道,林予怀背地里的小动作一点都不少,不然林小莲杀她弟弟的事不会到现在还没个判决结果。
所以她必须在这儿‘镇’着,‘镇’到林小莲被判死刑再无转圜余地的最后一秒。
这段时间不会有多好熬,蔡秀心里清楚。
她甚至做好了应对林予怀报复的准备。
只是……她没有想到林家人能无耻成这样,敢这么兴师动众的找上她,还惹来这么多人看笑话……当她蔡秀没有脾气?!
打开招待所大门,楚良平扶着气到浑身发抖的妻子,看了林予怀一眼:“咱们别在公共场所闹,想说话去那边僻静地方。”
说完,也不管林家人同不同意,他们夫妻先一步抬脚走了过去。
林老二和林老三手忙脚乱地抬起他们爹跟了上去。
避开路人探究的视线,楚良平掏出根烟,火柴划火的声音和嗤笑无异。
他指了指门板上躺着的林老头,似笑非笑的和林予怀说:“林连长,你这事干的不地道吧?”
“你找我妻子求情谈不拢,就把自己重病的老爹给搬出来了,这么孝?”
“咳咳……不是,是我让他带我来的,他拗不过我。”
林老头睁着一双带泪的老眼,可怜巴巴的看向蔡秀:“闺女,我是真的想见你们一面。”
“之前身体一直不好,家里人也就一直没同意,但现在……我估摸我也没几天好活了,他们再不同意,我也得来。”
楚良平:“老爷子,有什么话你和我说,你这非要过来见我媳妇儿是几个意思啊?”
“刺激人是吧?非得到我媳妇跟前找晦气是吧?”
他们从始至终都没登过林家的门,在楚良平看来,他们是什么态度,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就是不想和林家人有过多的牵扯。
林予怀一趟趟的过来骚扰他们也就算了,眼看没用,这又把濒死的老爹给抬出来了。
楚良平都气笑了:“明的不行,想玩脏的?想讹人?”
“不是,我今天过来就是以小莲长辈的身份,向你们道歉的。”
林老头虚弱的说。
“我一直都觉得我们家欠你们一声道歉。”
“昭恒那孩子……我一直把他当亲儿子看,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我身为小莲的父亲,良心上做不到连个面都不露。”
他说着,拖着‘残躯’艰难地翻了个身,朝着蔡秀和楚良平爬了过去。
蔡秀后退一步。
楚良平手里的烟都抖了一下,这场景怪踏马吓人的。
“老爷子你到底要干啥?我们没时间和你在这玩儿这些虚头巴脑的。”
林家人要是有良心,也不会拖到现在才有长辈露面道歉。
可见他们不是觉得愧对了,他们是因为事情怎么谈都谈不拢,觉得怕了。
林老头爬到夫妻俩面前,在对面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就就着趴伏的姿势朝他们深深地磕了一个头。
楚良平眼皮一跳:“这是想折我们寿?林连长,你家这报复手段挺别出心裁啊。”
“不是。”林老头颤颤巍巍的朝后头仨儿子招手,“赶紧都表态,这是咱家欠昭恒家里人的!”
“人家好好的弟弟到了咱家,咱家没好好对待,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咱得给人家赔一句不是。”
蔡秀拉着丈夫侧开身,冷声说:“我弟弟的事不是你们跪地上磕一个头,或是赔一声不是就能挽回的。”
“要是磕头能磕回我弟弟的命,让我把脑门磕烂我都愿意。”
可是救不回。
林家人现在假惺惺的表演这些,什么实际作用都没有,只会让她腻歪又恶心。
“你们要是愿意磕就磕,别以为弄个长辈出来我蔡秀就得给他面子,这是你们林家的长辈,不是我蔡秀的长辈,你们愿意这么折腾个快死的老头,那你们就继续这么折腾。”
“这是你们爹,也不是我爹,你们自己都不心疼,指望谁替你们心疼老人?难不成指望我这个仇人?笑话!”
没想到蔡秀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又冷血,这和林老头一开始幻想的‘女娃娃心软’完全不一样。
他身形一僵,抬头深深地看了蔡秀一眼,在对方低头看向他时,眼泪一瞬间就流了出来……
“闺女,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你再生气,再恨都是应该的,可就像你心疼你弟弟,我也心疼我女儿啊。”
“她还小,不懂事,我老头子没法看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把命给搭进去啊!”
蔡秀眼神怨毒:“你女儿年纪轻轻,我弟弟难道就不是年纪轻轻吗?你不想让你女儿把命搭进去,我弟弟年纪轻轻就活该送命吗?”
“我知道我知道。”林老头老泪纵横,“但是我们已经失去一个年轻的孩子了,能不能再给另一个一次机会?”
“我让小莲给昭恒守一辈子行不行?”
“我也知道只是简单的磕头换不回来昭恒的命,我老头子听说过一句话叫子不教,父之过,小莲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归根结底是我没把她教育好。”
“磕头赔礼不够的话……我……实在不行我把命赔给你们,只求你们能放小莲这么一次……”
他边说边继续使劲磕头,完全无视了蔡秀和楚良平夫妻俩面上的脸色有多难看。
就只是在这一味的苦求。
“求求你们了,我把命赔给你们,我来一命换一命,求求你们体谅体谅我这个老父亲的心吧,要是我这条老命还不够……我让孩子她娘也给你们偿命成不成?”
原本已经没有多少人再注意这边发生的事了,但架不住林老头把事情闹得太大。
原本只是匆匆路过的行人,看见这边一个老头边哭边朝两个年轻人磕头,都会忍不住停下脚步皱眉凝视。
有人打听怎么回事,有人说就算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年轻人也不应该干看着一个老人对自己磕头,太不像话。
人群里,沈连枝和小孙赶到现场的时候,撞见的就是林老头对着蔡昭恒姐姐和姐夫耍臭无赖咣咣磕头的场面。
把蔡昭恒姐姐气的呀……连沈连枝这么个离得不近的旁观者都能清楚看到蔡秀整个人都在发抖。
是光看一眼就能共情的程度。
事实上,蔡秀不仅被气到浑身发抖,她都感觉自己的寿命随着蔡昭恒父亲这一个个的‘深磕’而飞速锐减着。
这就是在报复她,在折她的寿啊!
在这之前,她想到林家人不会老实,但她没想到林家人能无耻到把快死的老人搬到她面前‘求’她原谅。
顶着周围的指责和议论,还有林老头口口声声的哀求,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
这是‘求’吗?
这分明就是在用道德绑架胁迫她!
人群里。
众人的议论愈演愈烈……
“到底咋回事儿有人知道吗?这怎么往死里磕头啊?”
“对呀,我看这老爷子人都要过去了,这哪行啊!”
“咋没人拦着呢?那俩小年轻也是的,就这么由着个年纪都能当他俩爹的人这么求他们,扶都不扶一把,心怎么这么狠呢!”
小孙侧头去看沈连枝,沈连枝挑挑眉。
朝小孙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先不要说话,她自己则是故意咳嗽两声,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沈连枝:“咳……那个……这老头我认识啊!”
此话一出,瞬间让她成为了人群中的C位。
沈连枝直接往下一蹲,捂着嘴说:“你们别都看我呀,快帮我挡一挡,这老头儿是我村里的,他儿子凶的很,要是看见我了,知道我在这儿说他爹的事儿,回去都得打上我家门。”
听她这么说,旁边人下意识往她身前站了站,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沈连枝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别看这老头儿看起来好像挺可怜,他在我们村风评可不好。”
“尤其是人品,出了名的不好。”学着老刘媳妇平时讲八卦时的嘴脸,沈连枝现在就差抓把瓜子了。
旁边人咋舌:“啊?人品这么不好呢?”
“那可不,不信你问她,她也是我们村的。”
沈连枝指了指小孙,示意这还有个证人。
小孙能怎么办呢?她陪沈连枝演即兴演习惯了。
沈连枝只要抛过来话,她肯定是要接戏的。
甭管知不知道沈连枝打的什么主意,也甭管沈连枝是啥用意,反正接就完了!
小孙眼神清澈,猛猛点头。
她这么一确认,周遭立时一片哗然。
“原来这老头不是块儿好饼啊,亏我刚才还挺同情他的。”
“对呗,我看着还觉得可怜,原来不是啥好人啊。”
“那他现在这是干啥呢?”
身边人七嘴八舌的问,最后一个问题终于是问到了点子上。
沈连枝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楚良平,小声说:“你们看见那个男同志没?他是那磕头老头女婿的姐夫。”
来之前,小孙早就把林老头打什么算盘,以及蔡昭恒亲人那边的情况,对沈连枝讲了个明明白白。
不然沈连枝也不能抓着小孙飞奔过来看戏。
现在正好把人物关系‘活学活用’了。
听她这么一介绍,吃瓜群众都有点儿懵。
“是这老头女婿的姐夫?那这关系也不算近啊,磕啥头呢?是有事儿想求人家办啊?”
沈连枝嘴撇的更歪:“噫~可不是有事要求人家办,磕头磕得这么狠,我实话跟你们讲——是因为心虚!”
“心虚?”
“对,心虚!这老头女婿前阵子出了点事,这不,姐姐姐夫就过来探望一下,没想到这一探,就探出仇了!”
沈连枝是会吊人胃口的,她讲到这儿,就连离她不算近的人都忍不住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她‘爆料’。
“啥仇啊?”
沈连枝捂嘴说:“耍流氓呗!”
“这老头女婿是下乡知青,出事了家里姐姐和姐夫就千里迢迢的过来了,过来之后没地方住啊,就住进这老头家里了。”
“对,忘说了,这老头姓林。”
“你们也看着了,林老头是个半瘫,他女婿姐姐和姐夫就想着既然都在人家家里借住了,也不好啥都不干。”
“夫妻俩一寻思,男同志就说那他白天就留在亲家家里照顾小舅子的瘫痪岳父吧。”
“都是男的,也没啥可避讳的,他帮着搭把手,小舅子岳家人就不好挑他们夫妻的理了。”
她说到这儿,有吃瓜群众忍不住感慨:“要不咋说不能以貌取人呢!那男同志看起来挺不好惹的,没想到人家办事这么讲究。”
“这姐夫当的够意思,知礼。”
“那按道理来讲,两家结亲,一边留亲家短住,一边也知道帮着搭把手,这不挺好的吗?咋闹到这个地步?”
沈连枝:“我刚才不说了嘛,林老头心虚!”
“原本是挺好的事,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但架不住林老头不做人啊,我也不卖关子了,我和你们说实话,你们别往外传,林老头趁着这男同志照顾他的时候,扒人家裤子!”
“啊?”
异口同声,听取‘啊’声一片。
沈连枝做了个嘘的手势:“快小点儿动静,可别让他们看见是我说的大实话。”
“反正就是这么个事儿,林老头趁人家照顾他的时候偷摸扒人家裤子,耍流氓,然后让人家给打了,打完老流氓,这夫妻俩直接就搬出来住招待所了。”
“后来这男同志越想越气,想给林老头举报了,林老头听到消息……这不,赶紧让儿子抬他过来,给人家磕头道歉呢,就怕人家真给他告了。”
吃瓜群众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炸裂的瓜,一时间除了吸气仿佛连呼吸都忘了。
“真、真的呀?”
沈连枝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当然是真的,不然啥事能让他个长辈这么往死里磕头?不就是因为他自己没个长辈样儿嘛!”
“还有你们看那年轻女同志,就是林老头女婿的姐姐,看她被气成什么样了,我都怕她被气厥过去。”
吃瓜群众顺着她的话看过去。
纷纷目露同情。
“是可怜,这谁能想到呢?在亲家家里住几天自己老爷们还被骚扰了。”
“我刚才还觉得她得理不饶人,觉得多大的事啊至于让个老同志低声下气成这样吗?现在再看……啧,挺至于的。”
“老大椅子……呸!就应该给他举报了,还看啥亲戚面子啊,玛德这事想想都恶心人,我刚才也是嘴贱,还帮那老头说了好几句话……”
舆论彻底掉了个个儿……
沈连枝笑眯眯,随口应付着周围人的气愤。
林老头不是想倚老卖老的装可怜,博取舆论同情好给蔡昭恒姐姐和姐夫施压吗?
有她在,她能让林老头得意痛快?
不可能的。
想给别人施压,那她也给林老头上上压力,别一天就想着怎么算计人,老脸都给他撕了!
不过……沈连枝沉吟,林老头现在又有心思算计人了,今天敢装成弱势裹挟蔡昭恒姐姐,明天说不定就能躺她家门口威胁她。
此老登断不可留。
上次要了他半条命,这么快就扛过来了,要是一直一蹶不振,她还能留他在人世间多遭几年罪。
可要是振作得这么快……那她可就看不过眼了……
心里有了计较,正要开口招呼小孙回去,却不想就这么一会的工夫,站C位的已经从她,变成了小孙。
她C位被抢了!
就见小孙站在人群中间,正绘声绘色的在那儿白话——
“没错,就是老大椅子,你们都不知道,前阵子林老头干的那儿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诶呦我天,当着那么多老娘们面,他嗖的一下就把自己裤子扒了!”
周围顿时一阵惊呼——
“这么爱扒裤子啊?那裤子里有啥啊没事就扒?”
“你说有啥?有他那张不要的老脸呗,这不就是臭流氓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