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来得很快,姜挽卿都怀疑这人早有准备。
“……挽卿姑娘。”青松尴尬笑笑。
世子把他一个人扔在青荷院外,只说了一句“她叫再来”就火急火燎爬窗了。
姜挽卿神情恹恹,“……把人带走。”
青松扫了眼躺在榻上的衣衫凌乱的自家主子,心脏扑通扑通直跳,谁非礼谁了?
忙不迭将人扶靠起,青松笑得殷勤,“……挽卿姑娘,我家世子可还好?”
姜挽卿面色平静无波,“过程不容易,结果还不错,好好修养几天就好了。”
春色听得战战兢兢,她看见了。
小姐从世子胸口抽出一根没入的银针,小姐当时意外喃喃,“抱歉,差点忘了。”
她再怎么不懂,也是第一次见到把银针全部扎进去的。
小姐……故意报复?
似乎是被自己脑袋里这惊悚的想法吓了一跳,春色始终低垂着脑袋,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呆愣愣模样。
“…多谢挽卿小姐救命之恩。”
青松松了口气,将人扶起来就打算拖抱走。
昏死过去的顾砚辞突然动了。
梦里有讨厌的人在靠近他,顾砚辞眉头紧锁,随手一挥。
“啪!”
青松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松开。”顾砚辞不耐烦,什么脏东西,别想靠近他了。
“爷!属下带您回院子。”青松低声。
顾砚辞眉头一皱,似是什么要发作了。
看着莫名发疯的顾砚辞,姜挽卿若有所思,这和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讨厌模样有点不一样。
有点……娇气。
“啪!”
又是精准兜头一巴掌。
青松差点哭了,主子只有喝醉才会六亲不认,今天闹的哪出?
中情毒也会这样?
“……别戳我,痛,松开。”顾砚辞闭着眼睛,手在半空划拉。
“……”青松脸色涨红,糟糕了,爷暴露了。
姜挽卿两眼亮晶晶,表情意味深长,“……你们家爷睡着都是这样…娇气的?”
青松尴尬笑笑,“…挽卿小姐说笑了,主子这是说梦话。”
姜挽卿不置可否,素来疏离清冷的人,现在跟一耍赖幼童般,她也算是长见识了。
“……脏…脏,松开……”顾砚辞挣扎。
青松嘴角抽了抽,主子今天好闹腾。
他发誓,主子醒了一定会后悔的。
竟然在撒娇?这是梦见谁了?
姜挽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语气有些不确定,“要不我再给顾娇娇……把个脉?若是伤了脑子……”
接下来的话,姜挽卿没说出口。
神特么顾娇娇?这玩笑开大了。
青松深吸一口气,当做听不见惊悚的那三个字,稳稳制住乱动的主子,“麻烦挽卿小姐。”
这一次,姜挽卿把脉把得很认真,生怕错过一点发现顾砚辞脑袋有问题的可能。
半晌才收回手,语气遗憾,“没事。”
下一刻,姜挽卿被一宽厚的怀抱紧紧抱住,脖颈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顾砚辞在咬她?!
咬完了又在咬痕处狠狠嘬了一口。
刹那间,姜挽卿颈侧那块雪白的皮肤肉眼可见的变得青紫红肿。
“小姐!”春色惊呼,小姐皮肤白皙娇嫩,这么一口,得痛成什么样子。
“……”感受脖颈传来的刺痛,不用看都知道肯定破皮了。
姜挽卿怒极反笑了,竟然敢咬她?这又是什么疯病。
青松快吓死了,自家主子好不要脸,挽卿小姐眼里有杀意。
姜挽卿恼怒地瞪了眼神志不清的人,仍旧气不过。
指节猛地一把扯开顾砚辞外层锦袍衣襟,衣裳微敞,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
姜挽卿微微仰头,牙齿不轻不重地落在那块皮肉上,没有狠厉的撕咬,却带着一股无处宣泄的执拗。
她救了他,他还恩将仇报咬她。
姜挽卿咬得用力,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愤懑。
凭什么笃定她会救他?!
凭什么理所当然地闯进她的院子?!
凭什么又无所顾忌的咬她?!
就仗着她寄人篱下,人微言轻不敢反击是不是?!
姜挽卿又气又恨,咬得又急又狠,一报还一报。
一只大手突然托住她的后脑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窝处。
顾砚辞的声音哑得不行,却又带着纵容,“…乖,别咬。”
姜挽卿猛地瞪大眼睛,醒了?!
忙不迭想挣开,没想到腰间另一只大手正死死地揽住她的腰,让她不能动弹。
姜挽卿有些暴躁,无情推开忙活的脑袋,“乖个头,松开。”
顾砚辞闭着眼睛,死死抱着人不撒手。
春色和青松目瞪口呆,小姐/挽卿小姐今日好凶,世子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耍赖。
姜挽卿倏地轻笑出声,春色和青松头皮发麻,要糟,小姐/挽卿小姐要生气。
姜挽卿嘴角微勾,笑容清浅,葱白玉指缓缓抚上顾砚辞的俊脸。
“……”旁观的两人呼吸一滞,相互对视一眼,表情甚是纠结,该不该阻拦啊?!
“砰!”
姜挽卿一拳头利落地砸了上去。
重拳之下,伤害力并不大。
许是昏死得太深,顾砚辞毫无动静,只是嘴角悄悄肿胀。
“……”姜挽卿没想到,她都下这样的重手了,顾砚辞依旧不撒手,这是病得不轻呐。
姜挽卿冷声唤道:“春色。”
春色和青松这才反应过来一般,两人立马上前帮忙,把牛皮糖一般的顾砚辞扒拉下来。
两人合力把人拉扯开,才发现顾砚辞从始到终都没有睁开眼睛,依旧是人事不知的样子。
“……他以前也这样?”姜挽卿声音压着怒气。
青松满头大汗,说话磕磕绊绊,“……主子他……不善饮酒,就是有酒后胡言乱语又闹腾不已的毛病。”
呜呜呜,今天不该看到的太多,他要被灭口了。
主子坏。
主子色胆包天。
挽卿小姐好凶凶,他好怕怕。
借口!
姜挽卿气得脸皮发麻,“醒过来后呢?”
“昂?”青松茫然。
姜挽卿狠狠瞥了睡颜俊美无辜的人一眼,“醒过来后是傻的还是清醒的,要是傻的,我现在就一针送他一程。”
这人若是失去了将来成为首辅的唯一价值,也不用救了。
春色脸上表情惊恐,这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