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天黑,吕布、张辽和张杨领着队伍四处冲杀,硬生生杀了半夜,杀得敌军丢盔卸甲,溃不成军。
整座大营被烧成废墟,粮草尽毁,凉州军残部连夜向南逃窜,军械物资丢了一路。
三人追出十几里,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勒马回缰,与早已在路边等候的丁原汇合。
然而,当众人看清丁原身边的景象时,空气瞬间凝固了。
几十名亲兵只剩下寥寥数人,个个带伤。
丁原正疯狂的挥刀,照着一棵碗口粗的油松猛砍。
木屑纷飞,黏在他脸上的泥污和血渍上,浑然不觉。
“主公!”
吕布一声惊呼,第一个冲到丁原面前,满脸的惊诧与自责。
张辽和张杨也紧随其后,看着这副惨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丁原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但心中却翻江倒海。
这具身体,本是弓马娴熟的勇将。
不论是军中还是朝堂上,谁不知道他丁原的勇武?
虽说已过不惑,且有暗疾,可是经过元辰图的修复,也恢复了一些当年的状态。
只可惜,自己这个生活在空调房、敲键盘的现代灵魂,根本无法驾驭这具身体的本能。
昨夜惊险的一幕,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我好不容易穿越过来,还没成就功业,绝不能轻易死了!
得练!
即使有了马镫,也得练!
要练骑射,要练刀,练矛!”
一番心理建设后,丁原悄悄整理了一下衣衫,暗暗下了决心。
回到天井关,郝萌看到他那副狼狈样子,赶紧命人去取来干净的新袍。
一直到黄昏时分,张杨才带着一部分士卒返回,身后拖着一串俘虏,像一条黑色的长蛇。
他黑脸上泛着红光,“主公,这次赚大了!奉先和文远正在收集军械战马,我先运一批回来。
可惜让牛辅跑了,只抓住了樊稠。”
一声令下,士兵将受伤的樊稠带了过来。
他被五花大绑在一辆运送粮草的牛车上,嘴里塞了石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先前的威风荡然无存。
昨夜吕布一箭射中樊稠大腿,直接射穿了铁甲片,深入骨肉。
虽没当场毙命,一条腿算是废了。
刚把他嘴里的石块取出,樊稠立刻破口大骂,唾沫横飞,“并州贼子,无耻小人!”
丁原正一肚子憋屈没地方发泄,抽出环首刀,虚晃一刀。
“樊稠,你坑杀我并州儿郎的时候,可曾想过会落入我手中?”
“丁原老贼,等朝廷大军一到,必斩下你的人头,悬挂城头!”
咚~
樊稠话音未落,一只大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出脚的是张杨,他和郝萌手握刀柄,怒目而视。
身后的士卒也都面色涨红,呼吸粗重,眼中像是点着了火焰。
樊稠一见这阵势,刚才的硬气瞬间烟消云散,挤了挤眼睛的功夫,已是涕泪横流。
“丁大人,这都是贾诩的主意。
他说宋宪魏续已死,怕并州降卒哗变,叫我杜绝后患。
他是牛将军的人,我,不敢不从啊。”
贾诩!
嗯?丁原心中一动。
这名字耳熟!
此人能出此毒计,绝非凡品!
昨夜那道金光,莫非就应在他的身上?
“贾诩?他一直在你军中?”
“先前确在先锋营中,牛将军抵达之后,他便返回了中军营。”
丁原此刻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先前看到的诡智元辰就是贾诩了。
只是他昨夜跟着牛辅跑了,樊稠并不知道他们逃去了哪里。
“先把他关起来!”丁原见问不到更多的消息,便吩咐左右。
樊稠急了,拖着身体向前挪了两步,“丁大人,末将愿降!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丁原握着刀柄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活了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有人向他跪地求饶。
高高在上的感觉,爽!
刚要答应,突然瞥见满脸怒气的张杨和郝萌,还有后面那些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不杀樊稠,难平众怒!
“稚叔,交给你了。”
丁原缓缓松开刀柄,不再看樊稠一眼。
只听见身后张杨大喊,“樊稠助纣为虐,杀我并州儿郎,罪不可赦!拉出去斩了!
将首级悬挂在关城上,告慰死去的兄弟。”
周围兵士齐声呐喊,声震四方。
次日吕布和张辽带队返回,看见樊稠的人头挂在城门上时,一齐放声大笑。
丁原出城迎接,看着长长的车队,心中也是大喜。
吕布翻身下马,高声喊道:“主公,此战大胜,斩首两千!
牛辅吓破了胆,已经带着残兵退至河内郡河阳县驻扎!”
张辽哈哈大笑,“这一战俘虏近千,缴获战马三百余匹,铠甲数百副,只可惜军粮尽数烧毁。”
丁原搀扶起两人,又拉过张杨,环视四周,“我有三位神将相助,何惧那董卓老贼?
此战文远献计,当为首功!
城中已摆下庆功酒宴,今天咱们一醉方休。”
酒过三巡,丁原想起高顺为掩护自己过河,至今还下落不明,不由长叹一声。
众人问明缘由,也各自叹气。
吕布与高顺交好,一拳捶在案几上,气氛一下子沉重起来。
正在这时,张杨派往高都求援的信使风尘仆仆地返回,带来了好消息。
“高都县尉成廉已带八百兵马赶来,三天就能抵达天井关!”
吕布脸上露出笑容,“成廉这小子不愧是咱们的老部下,来得挺快,只是兵却少了些。”
张辽却摇了摇头,“牛辅此战虽败,却还有数千兵马,若是他去而复返,我们唯有据关而守。
成廉来援如雪中送炭,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张杨皱眉,“天井关中本只有一千士卒,我等兵马入关,如今再加上降卒和成廉的兵卒,便有五千之众!
粮草,怕是支撑不了多久,需要早作准备。”
丁原闻言心中一惊,立刻看向郝萌,“关内粮草能支持多久?”
郝萌声音颤抖,“若是五千兵马,恐不足半月之需。”
“半月?”
寒意爬上脊背,直渗进胸口。
五千张嘴,半月之粮。
岂不是等死?
他环顾四周,只见一双双眼睛都盯着自己,在等着自己拿主意。
杀降卒?
不行,现在自己最缺的就是兵!
把降卒打散编入队伍,有吕布张辽他们整军,很快就能成为自己的兵!
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
“去周边征粮!”丁原把心一横。
“若是牛辅攻入天井关,周边百姓必遭劫掠。
与其便宜了敌人,不如先填饱咱们的肚子!”
乱世生存,必须先成为恶人!
这是他穿越之后,学到的第一条法则。
接下来的几天,众将在关内加紧训练新兵,郝萌派出士卒四处征粮,做好拒守关隘的准备。
三天后,成廉兵马如约抵达。
兵马尚未进城,先前张杨派往长子城求援的信使快马赶至。
信使带来了上党郡太守壶匡的回信。
“闻丁大人有难,匡心甚忧,辗转反侧,食不知味。
匡本欲赴汤蹈火,亲往相救,然兵士拱卫壶口关,保境安民,不可轻动。
故急调军粮二千石,助大人守关。
惟愿大人吉人天相,化险为夷。”
吕布看完,一巴掌打翻竹简,“好个壶匡,竟把我们当乞丐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