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一路跑到西乡派出所的时候,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她冲进大门,抓住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就问:“林舟呢?林舟在哪?”
民警被她吓了一跳,稳住她说:“你是林舟什么人?”
“我是他女朋友。刚才有人用他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说他出事了。”
民警点了点头,带她走进一间办公室。办公室里坐着一个中年警察,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手机——林舟的手机。
“你是苏晚?”中年警察抬起头。
“林舟呢?”苏晚的声音在发抖。
“别紧张,他没事。”中年警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苏晚坐下来,但身体还是绷着的。
“今天晚上,我们接到报案,说有人在西乡镇后街聚众斗殴。我们赶到的时候,抓了一批人,其中就有你男朋友。”
“斗殴?”苏晚愣住了,“不可能,林舟从来不打架。他说他在电子厂上班——”
“他不在电子厂。”中年警察打断她,“他在一个叫‘金钻’的酒吧给人看场子。今天晚上,那家酒吧的人和另一伙人打起来了,你男朋友也在里面。”
苏晚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
看场子。酒吧。斗殴。
她想起林舟最近的变化——晚归、沉默、口袋里多出来的钱。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她选择了相信他。
“他现在在哪?”她问。
“在拘留室。参与斗殴,要拘留十五天。”
“我可以见他吗?”
中年警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拘留室的铁门打开的时候,苏晚看到林舟坐在角落的长椅上,低着头。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看到苏晚站在门口,愣住了。
他的脸上有一道淤青,嘴角破了皮,衣服上沾着灰。
苏晚走进去,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苏晚……”林舟站起来,声音沙哑,“对不起。”
“你说你在电子厂上班。”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说你一个月挣一千五,是老板发的奖金。”
林舟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骗了你。”他说,“我是在酒吧看场子。工资确实是一千五,但那不是正经活儿。今天晚上有人来闹事,我们跟他们打起来了。”
“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我怕你担心。”林舟抬起头,眼眶红了,“我怕你知道我在那种地方上班,会看不起我。我怕你觉得我没用,连一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
苏晚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林舟,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难也要一起扛。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林舟说不出话来。
“十五天。”苏晚擦了擦眼泪,“我等你出来。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出来之后,辞了那份工作。我们重新找,哪怕是去工地搬砖,也比干这个强。”
林舟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苏晚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突然觉得很累。从来到深圳到现在,不到两个月,她已经经历了太多——被骗中介、住进闹鬼的出租屋、林舟受伤、自己差点去陪酒、现在林舟又被抓进派出所。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回到握手楼,站在404的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推开门。
房间里一切正常。没有纸条,没有短信,没有奇怪的声响。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想透透气。窗外的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清洁工在扫地。
她正准备关上窗户,余光突然瞥见窗台上有什么东西。
一张纸条。
用石头压着,显然是在她出门之后被人放在这里的。
她伸出手,拿起那张纸条。纸条上还是那行红字:
“他不在的这十五天,你一个人住,要小心。”
苏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门口。门是关着的,锁是好的。
她又看向窗户。窗户是她刚才打开的,但放纸条的人,显然是在她回来之前就把纸条放在了窗台上。
也就是说,在她去派出所的这段时间里,有人进过这间屋子。
她掏出手机,想报警,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按不下去。报警说什么?说有人在她窗台上放了一张纸条?警察会管这种事吗?
她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把门反锁,又拉过桌子抵在门后。
然后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盯着那扇门,一夜没有合眼。
她不知道那张纸条是恐吓,还是善意的提醒。
但她知道一件事——这间屋子,她一天也不想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