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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赵老板

    林舟挂了电话之后,在仓库门口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苏晚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但她从来没有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过话——带着哭腔,近乎哀求。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慌张的人。

    他决定相信她。

    他走进办公室,赵老板正坐在电脑后面,翘着二郎腿喝茶。看到林舟进来,他笑了一下:“小林,有事?”

    “赵老板,我想辞职。”

    赵老板的笑容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辞职?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想辞职了?”

    “家里有点事,要回老家一趟。”林舟没有说实话。

    赵老板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林,我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

    “你上个月家里急用钱,我提前预支了你半个月工资。你上次搬货扭了腰,我让你休息了两天,工资照发。年中奖,我给你的那一千块,是整个公司最高的。”赵老板一个一个数着,“我对你这么好,你说走就走?”

    林舟低下头:“赵老板,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真的有急事。”

    赵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人各有志,我不强留。不过你得把手头的活儿干完,明天再走。”

    “谢谢赵老板。”

    林舟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说不清为什么,但刚才赵老板看他的那个眼神,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回到仓库,继续搬货。还有一批货要装车,装完就能下班了。

    那批货装在几个密封的木箱里,箱子不大,但很沉。林舟搬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木箱的角裂开了一条缝。他低头看了一眼,缝隙里露出来的不是普通的货物,而是一块块用防震膜包裹着的东西,形状像是——砖块。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声张,把木箱搬上货车,盖好篷布,然后去办公室找赵老板签字下班。

    赵老板正在打电话,看到他进来,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他签了字,拍了拍林舟的肩膀:“小林,以后要是还想回来干,随时欢迎。”

    林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他走出物流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想给苏晚打个电话,告诉她他已经辞职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拨号,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门拉开,两个男人跳下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林舟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你们是谁?”林舟挣扎了一下,但那两个人力气很大,他挣脱不开。

    “赵老板请你喝茶。”

    林舟的心沉了下去。他被推上车,车门关上,面包车驶入夜色。

    苏晚在家里等到十点,林舟还没有回来。

    她给他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关机。她开始坐立不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告诉自己不要慌,也许林舟只是在加班,也许他的手机没电了。

    但十一点过去了,十二点也过去了,林舟还是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消息。

    她终于坐不住了。她穿上外套,准备去物流公司找他。

    刚打开门,她愣住了。

    门口的地上,放着一个信封。

    她蹲下来,捡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张照片——林舟被两个男人架着,塞进一辆白色面包车的照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想让他活着,明天晚上十二点,一个人来西乡码头三号仓库。报警,就等着收尸。”

    苏晚的手开始剧烈地发抖。

    她扶着门框,努力让自己站稳。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恐惧、愤怒、无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了110。但在按下拨号键的前一秒,她停住了。

    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反复回响:“报警,就等着收尸。”

    她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认真的。她不敢赌。

    她放下手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要想办法救林舟。但她不能一个人去。她需要一个帮手。

    她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名字——阿芳。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接通了。阿芳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满:“苏晚?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阿芳,求你帮帮我。”苏晚的声音在发抖,“林舟被人绑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阿芳的声音清醒了不少:“谁绑的?”

    “他老板。物流公司的赵老板。”

    “赵老板?”阿芳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突然变了,“你说的赵老板,是不是叫赵德柱?”

    “我不知道他全名叫什么。大家都叫他赵老板。”

    阿芳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苏晚浑身发冷的话:

    “苏晚,你男朋友惹上的人,不是一般人。赵德柱在西乡混了十几年,黑白两道都有人。他表面上开物流公司,实际上做的是走私。”

    苏晚的腿软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报警了吗?”

    “他说明天晚上十二点,让我一个人去西乡码头三号仓库。报警就撕票。”

    阿芳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脏话:“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那我能怎么办?”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不能不管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阿芳说:“你等着,我帮你找个人。”

    “谁?”

    “一个能摆平这种事的人。但我不能保证他愿意出手。”

    阿芳挂了电话。苏晚握着手机,站在空荡荡的楼道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不知道阿芳找的那个人能不能帮上忙。她也不知道明天晚上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但她知道,她不能失去林舟。

    那是她在深圳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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