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芊芊浑身寒毛竖起,吓得退后半步,脸色发白,“沈副院长,千,千真万确...我,我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赶来通知您...”
沈清雪面色一沉,“胡闹,胸外科在搞什么鬼,这么重大的手术,竟然安排一个实习医生——”
她就要去三号楼,但刚动身,就又停下脚步,脸色一阵阴晴变幻,云芊芊小心翼翼开口,“沈副院长,怎...怎么了,我们现在去阻止,或许还来得及...”
“这事就先这样。”
沈清雪看了眼时间,下面要开的这个会很重要,关乎到最新心血管疾病的一份研究,还有市卫健委的人要来,不能耽误。
“等林皓手术失败后,你去找他,带他办理退职手续。”
“啊...”云芊芊愣住。
“我下午什么时候有空?”沈清雪脸上冷得看不出一点情绪。
云芊芊快速道:“沈副院长,下,下午您四点到四点五十区间有空。”
沈清雪冷声道:“告诉张超,下午四点二十到我办公室开会。”
“是,是...”
云芊芊刚应下,沈清雪已走进面前电梯中。
云芊芊长松口气,擦擦额头虚汗,眼里透出些许迷茫。
“沈,沈副院长为什么不去阻止呢,事后还要开除林皓,难道沈副院长也很看不起她这位老公?”
云芊芊想不通。
但更想不通的还是林皓这个蠢蛋。
“你自己什么水平心里难道没数吗?这种抢救你都敢去接,你是傻逼吗?到头来手术失败,还得沈副院长给你擦屁股,收拾烂摊子!”
云芊芊心中忍不住怨恨林皓,“这么大个男人,却还不让人省心,真没用,早点滚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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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室,门外。
秦家的人越来越多。
秦老太爷这一生一共娶了三位老婆。
生下十个孩子,目前,还剩下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在人世。
他二儿子秦源,现年已七十岁,虽平日里保养很不错,但两鬓也已斑白,精力下滑严重,大不如从前。
此刻,他手持碧玉手杖,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前面病房,一言不发。
身旁秦家一大家子都盯着看,都在等那个消息传出。
许多人脸上都挂满激动期盼之色。
这老不死的,总算要死了,他不死,秦家下面几代人都无冒头之日!
也有少数人情绪低落,在旁悄悄抹眼泪。
“爷爷,二爷爷他,他做主让一个很年轻的医生进去给祖爷爷手术,我看,就是存心不想要祖爷爷再活。”
秦霜霜拉着自己的爷爷,也就是秦老太爷的五儿子,秦烈到一旁,小声告状。
秦烈六十六岁,也上了年龄,看着面无表情,神情冷漠的二哥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摸摸孙女头发,道:“你祖爷爷太累,太累了,被病魔折磨了十几年,已经被折磨到不成人样。”
“他很累了,霜霜,他该休息了。”
秦霜霜双眼顿时一片朦胧:“爷爷,可,可是——”
“听天由命吧。”
秦烈语气复杂。
秦源的次子,秦丰豪拉着张超到一边去,小声问道:“事情不会有差错吧,我已经没耐心了。”
“放心吧秦总,肯定没问题的。”
张超拍着胸膛担保,“进去做手术的那小子,虽然是沈副院长的老公,却是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在我们科室半年都没转正,压根没碰过什么像样手术。”
“再加上秦老爷子这情况,就算江老出手,成功率也不足一成,更何况是他——”
张超自信满满。
秦丰豪点点头,又看了眼两鬓斑白的老父亲,长叹口气,“我父亲从三十开始,就在开始为秦家操劳,转眼,他都这般年龄了...”
“张主任,你说,这世上,可有四十年的太子?”
张超擦擦汗,这话,他就不敢答了。
秦老太爷太能活了。
已经抢救过十几次,次次都从鬼门关活过来。
熬到目前最年长的儿子,都两鬓斑白,七十岁了,他还活着。
家族的权力,也都还握在他手中,始终不放,压得下面二代、三代喘不过气。
这次,老爷子似乎是真到极限了。
但还是怕出现奇迹。
所以他们都急了,必须联络医院,进行一波暗示,确保这场手术不会有意外发生。
张超自信十足,但随着时间迁移,他慢慢有些着急了。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
他开始在门外踱步,正常来说,林皓这种新手去做这种手术,肯定会手足无措,然后出错。
以秦老太爷这身体状况,一个微弱细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所以,在他看来,最多半小时,秦老太爷就该死在林皓的操作不当之下了啊。
这怎么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还没结束?
秦丰豪眼神一冷,看向张超,“张主任,你真没安排错?”
张超擦着汗,“不可能的,秦总,你就放心吧,那小子一万个不可能成功的,他要是能成功,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叮!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房门打开了。
林皓还没从里面走出来。
病房门外就响起一阵哀嚎声。
“爷爷,呜呜,爷爷啊,不要离开我!”
“祖爷爷,你不要死啊,你千万别死,我愿意用我十年寿命,换你不死!”
“呜呜呜,祖爷爷,没有你,我可怎么办——”
“你个庸医,你还我爷爷命来!”
“小子,你医死我爷爷,我要你给我爷爷偿命!”
“你们医院居然安排这么年轻的家伙去给我爷爷做手术,到底是何居心!!”
门外,直接炸锅。
哭声四起。
还有人凶狠地向刚走出来的林皓扑来,情绪异常激动。
秦霜霜还被两位堂兄撞了,很愕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秦烈怒然,“这群小畜生!”
秦霜霜眼神伤感,潸然落泪,“爷爷,祖爷爷,祖爷爷他...”
秦烈嘴唇微微泛白,苍老身躯微微晃动,身旁长子秦丰佑立马过来扶住他,“父亲——”
“我,我没事...”
秦烈摆摆手,眼眶湿润了几分,心中情绪很复杂,既想父亲可以解脱,又不想他死。
老父亲这一死的话。
这偌大秦家,顷刻间就要散了呀!
秦源颤巍巍站起身来,老泪纵横,“医生,我,我父亲他,抢救过来了吗?”
“我爷爷如何了?他抢救过来了吗!”
秦丰豪大步走来,挤过身前一位位族人,激动询问刚摘下口罩的林皓:“爷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孙儿不能没有你——”
林皓见秦家族人如此激动,他也露出喜悦笑容,感到无比自豪。
“大家放心,秦老太爷我抢救过来了,不过麻药没醒,正在里面休息。”
“请大家安静一点,莫要惊扰到他。”
噶!
瞬间。
整个走廊,瞬间静得可怕。